周羊并未直接就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故谋不可众。
这两人置身官村这般高压环境中,时刻精神紧绷,本就已到了崩溃的边缘,周羊若将自己这走钢丝一般的计划,全告知给了他们两个,只会给他俩增加更多的心理压力。
倒不如只有周羊知晓个中计划即可。
反正,到时候点燃脂膏,再造一个天亮的事情,只能周羊自己亲手来做。
栾小凤、游春天也知趣地没有多问。
二者看着周羊推过来的那两捆纸钱,神色还是有些为难。
游春天犹豫了片刻,还是向周羊说道:“恩公,这钱落到我俩手里,我俩若是带回去,只怕还是要被家里的父母兄弟夺走……”
栾小凤看了看游春天,欲言又止。
周羊闻声笑了笑,看着游春天,道:“官村毕竟不比外界,此间处处都是凶险。
“我纵能帮你一时,又岂能事事帮你?
“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啊,你若肯挪动脚步,一道道关槛,任是打碎牙和血吞也好,靠着股莽撞劲往前冲也罢,总是能越过几道坎的,可你总不肯挪动步子,那关槛便永远都在跟前。
“今下之事,这两捆纸钱,干系着你将来在开示礼上,能否活得性命。
“这你都不敢去争,只会唯唯诺诺,不敢亮出爪牙……你预备软弱到何时呢?”
游春天闻声,一时怔然,继而赧然。
栾小凤比他胆子更大些,此时终于等到游春天接不上话的机会,立刻道:“恩公说得对。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恩公已经帮了我们良多,我们纵是九世为恩公当牛做马,怕也完全不能报还这份恩情!
“如今,又怎能在这些小事上,还叫恩公劳心费神?
“恩公请放心,这些事情,我和老游自会利索地解决了,不叫恩公操心!”
说完话,栾小凤赶紧转头看了游春天一眼。
眼里有种小学生终于在喜爱的老师跟前,抢答了问题的傲然。
“说点其他的。”周羊转开了话题,看着栾小凤说道,“你一直觉得,开示礼前三关要好过些,因着可以用障眼法、移花接木之类的手段,蒙骗官村人。
“对于后头的发秧和灌苗,你却畏惧得很。
“觉得这两关尤其难过——这两关,难过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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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小凤闻声答道:“恩公可知,这官村边上那些庄稼田是甚么模样的?
“我虽没有往村边走过,亲眼见过那些庄稼田,但因着家学渊源,我了解一些这个人皮官村的内情,知晓村边的庄稼田,不似寻常田地那般,都是四四方方地分割,而是由一个个深浅不一地圆形垄沟,分割出了一块块田地!
“每块田前,还都插着一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