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听他说道:“官村之鬼,披着人皮,还或多或少地存着人的神智,又被皮下的鬼持续影响着,性情里,或多或少都有些鬼的阴怖残虐之处。
“但也正因为他们受鬼影响,其实有时候神智并不那么灵光,我听说,甚至有些能人进了人皮官村,甚至能叫官村人常常陷入‘进退两难,不知所措’的状态里,官村人发懵的时候,就是活人好使手段的时候。”
说到这里,崔荷偷偷瞧了瞧周羊。
这位恩公,就是他所说的那样能人啊。
周羊皱了皱眉,道:“这样事情,其实不难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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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次与周家人争辩,都取得了良好效果。
他口才并不算好,亦没有多少突出的急智,不过是个寻常人。如此既然他能做到,没道理别人就做不到。
“非是如此啊……”崔荷连连摇头,“您这样的能人,是把我们这样平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当做寻常事了。”
崔竹也道:“大哥问我要钱来耍耍,我只吓得浑身发抖,根本和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哪还敢与他争辩?
“还能唇枪舌剑,把它逼迫到进退失措的境地?我只怕它发起狂来,当场便要吃我!
“每日只与他们照面,日常招呼,都叫我心力耗竭,忧惧过度了,更不说还得应付它们突然的试探与盘查……”
崔竹描述的这般情形,原因全赖于他们两人的正念过于低下了。
周羊心下摇了摇头,口中则道:“与鬼相对,虽然心中难免恐怖万状,如临生死大关。
“但每过一关,你我正念,便能稍有提升。
“我听你们二人的言语——莫非你们竟不知正念之修行吗?”
“正念?”崔竹愣了愣。
崔荷则有些感慨:“恩公知道正念修行,难道不知道,正念每提升一缕,便得经历生死交关吗?
“尤其是修行到了后面,须得是屡历生死,正念才能堪堪积攒一缕……没有几人能长久地持正念修行的。
“久历生死者,忽然过了几天安稳日子,便生出对那生死关槛更畏惧的心思来,这种心思甚至比没经历过生死的人,初次经历生死时的恐惧更甚!
“关关难过啊……若有一关过不去,那便一了百了,万般俱灰了。
“是以这法子,看似无有门槛,是个人壮起了胆子,便能修一修正念,实则门槛全在门内,并且一阶更比一阶高,更难逾越。”
对于崔荷这番言语,周羊倒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