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棺盖,那个头上贴着周羊名字的草扎人,便映入他的眼帘。
此时,这只草扎人的左胳膊上忽地出现了一个窟窿——周羊与之对应的左胳膊某个部位上,登时出现一阵棺材钉楔入躯壳的痛楚!
黄哨子用着这种扎小人的方式,不断诅咒、压胜周羊,周羊肉壳相应部位便也产生了疼痛。
正是这种疼痛感,反而把他的意识惊回了躯壳!
看着那个身上不断出现一个个针尖大的窟窿眼儿,马上就要支离破碎的草扎人,周羊仿佛也看到黄哨子躲在晦暗的堂屋里,跪在一个黑漆漆的空神龛前,在白对烛照映下,不断往手里写着周羊名字的草扎人上扎针的情形。
阴森、邪异。
但此法虽然邪气森森,对周羊此刻却有大用!
周羊抬眼看着这炽盛的白光。
茫茫光淹没了官村的房屋院墙,诸般景象在白光中,都变作了简略的线条。
:
——这铺满天地的白光,究竟是甚么?
自身的正念,都受这白光触动。
魂魄都与之共鸣!
它无有实体,更像是一种与人性魂相接的力量!
周羊看到,几个来不及躲藏的官村人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仰脸看向天顶。
它们暴露于外的皮肤上都有些坑坑洼洼,分明是火塔溅出的火星,将它们身上这张人皮烫出了许多窟窿。
鬼韵原本便从这些窟窿眼儿里不断淌出。
可在此刻,它们身上那些暗坑里,没有一丝鬼韵散发。
反而有点点白光聚缩在它们身上那些暗坑中。
白光一遍一遍冲刷过这几个官村人,它们皮肤上那些极为明显的坑洼,便在层层白光刷过之后,像是在磨皮滤镜里过了一遍,须臾间光滑如初!
再不见有一个暗坑的存在!
周羊心头霎时大亮!
他先前还困惑,官村的人皮鬼,大概率都或多或少地守过几回火塔。
既然守过火塔,身上那张人皮便不可避免会出现那些窟窿坑洼。
可周羊从未在一个人皮鬼身上见到过这样坑洼,原因就在此下——这层白光刷过,所有官村人皮上的损伤,就全被弥补了!
官村这些人皮,能长久地保留下来,就和这道白光有关!
白光修补人皮,人皮无有损伤,里头的鬼就很难脱离。
这一整个人皮官村,竟像是那些豪杰之士,专门为鬼设下的陷阱。
他们以此种方法,困住了一窟鬼!
哪怕是成就正心,也不过是能拴住一只鬼。
今下的官村,可是困住了数百只鬼。
若没有后来人闯入,这个村子,几乎可以一直维持下去,直至白光耗竭之时。
换一个角度,周羊似乎看到了官村的另一面。
这时候,周羊忽然想到甚么,猛地转头朝身后看去。
:
就看到崔竹、崔荷两兄弟都直愣愣站在他身后,微张着口,双眼发直地看着前方——这副模样,却与周羊先前意识脱离躯壳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他下了好大气力,才总算救下两人性命。
要是这俩人此时死了,那就实在太可惜。
周羊的努力也全都白费。
是以,他没有分毫犹豫,双手掐住两人的脖颈,就猛烈摇晃了起来:
“醒醒,快醒醒!
“你们的魂儿还在外头,别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