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看着那两股锁链扎向自己眉心,与番子狗心神映照刹那,跟着招呼了一声:“去!”
那条长毛番子再从周羊眉心扑出,头也不回地窜进了数尺之外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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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哗啦,哗啦——”
铁链从周羊面前陡然折转,跟着追进黑暗里。
“叮当,叮当,叮当……”
那片翻滚的黑暗中,铃铛与锁链的声音交错响着。
这时,周羊出声喝道:“狗追着鬼跑进黑夜里了!
“是郭家那些鬼在作祟!
“我们这里,没有鬼!”
他话音才落,数尺之外的那片黑暗猛地躁动起来!
‘叽叽叽’的小孩笑声穿过黑夜,扎进了火塔周围!
那片黑暗边缘,又有一条条或鲜血淋漓、或惨白肿胀、或被黑色液体覆盖的胳膊相互绞缠着,从黑暗中伸出,往火塔前不断攀扯摸索!
村民们一时惶然,冬天鹌鹑也似的聚缩成一堆,离火塔愈来愈近!
恨不能把身子都投进那团火光中!
这时间,周羊拍了拍周白狗的肩膀,继而一把拽住崔竹,将他也拖进‘人堆’里。
旁边的崔荷见状,也顾不得两腿发软,从善如流,跟着周羊挤进人堆。
周白狗作为殿后。
那片黑暗里,铃铛与锁链的声音还在交杂响起。
孙三拿起不远处的灯笼,往那些伸出黑暗的恐怖手掌前猛地一杵——
白纸灯笼内,融融白光一下耀发了出来,好似实质的火焰,烫得那些伸出黑暗的手臂纷纷回缩。
随后,孙三扭头往周羊这边看了过来。
周羊带着人躲在鬼堆里,鬼身上的鬼韵四处弥漫着,崔荷又在旁不死心地运用着自己的独门波纹,如此在片刻间混淆着两个真人身上的‘活人气’。
孙三眼底那片漆黑徐徐聚缩。
它阴森地看了周羊一眼,似乎要将这张脸、这个‘人’身上气味都记在心底。
之后,它提着灯笼,一头扎进了黑暗里。
又有两个巡逻队的人跟在孙三之后,也奔进夜色中。
周羊凝视着那片沸腾的夜色,心下有些担忧,有些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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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直接叫那条番子往黑夜里跑,让它能跑多远跑多远。
而它竟也对周羊言听计从。
周羊利用了这条皮影子狗,对人的天然善意。
不知番子是否能活下来?
毕竟官村的夜,连官村的鬼都害怕,番子只有一道正念,能在这夜色中坚持多久?
但周羊转念一想,又觉得番子得跟着巡逻队到处巡夜,对于这片黑暗,它说不定比官村的鬼更加了解,更知道哪条路能走,哪条路是死路。
铃铛声愈来愈远。
好在它始终响着,叫周羊稍稍安心。
这段时间里,崔荷终于完全用周围人的鬼韵,遮住了自己与崔竹身上的活人气。
这一关眼看就要过去。
下一刻,天就亮了。
暖意融融的白光,忽自天顶显现,在瞬息间弥散成了一道眼形波纹。
波纹如潮水般层层扩展,不过须臾,便淹没了整片天地!
在那层层白光即将耀亮整个官村前,周羊隐约看到,眼形波纹最核心处,凝聚出了一团太阳似的眼仁。
仅仅与那颗眼仁‘相视’一个刹那,周羊的所有正念都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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