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老家积蓄了六代人,才凑够一笔钱,帮我打听到这个‘樊诃葬地’的官村底细。我提前练了五个月,模仿‘崔家老三’的仪态。
“这才进了官村以后,直接就成了崔家老三。
“崔家的上身法,周家的链子,任家的狗,刘家的秧子,岑家的画……
“学会一门,站住脚啦,凭着老家给我准备的一点手段,一定能过开示礼啊!
“过了,就有官身!
“哪怕是不入品的官身,也好过官奴啊!
“我家做了六代的官奴,每一代都中年血枯,变成干尸!
“我只要做了官,家里人都等着我做了官——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那道不断诉说着的遗影愈发膨胀,逐渐压过了其他几道遗影。
其他的人影与它相比,细弱得像根竹竿。
它不断挥舞着胳膊,拼命挣动,犹如落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正如它所言。
它已经死了。
死得只剩一道影子。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终究只是徒劳。
周羊看着它不断膨大,又渐渐缩小,转身往阿福家的方向走。
这一路上,他都在思索最后这道影子留下的遗言。
遗言里蕴藏着许多有用信息,正要他来挖掘。
譬如,这个死者生前乃是‘大召朝’中的一位官奴,周羊不知官奴算是怎样一个阶级。
他对大召朝廷了解太少。
如今只知道有官、官奴、不在朝廷治下的野民三个阶级。
这位官奴,靠着六代人积蓄来的钱,得到了位于‘樊诃葬地’的官村的底细。
周羊还是第一次听到‘樊诃葬地’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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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是指,官村所在的这个位置,曾是某个叫‘樊诃’的存在的埋葬地。
樊诃与人皮官村,或许存在某种联系?
官奴在进入人皮官村前,甚至就掌握了‘波纹’。
他也是凭着‘鬼之呼吸法’,掌握的波纹?
外头的常大丰曾称,这种呼吸法十分凶险,而其对此法正有些了解,能凭着‘鬼之口’的特征,一眼认出‘鬼之呼吸法’。
常大丰也算是位老江湖,认得鬼之呼吸法,也说明不了此法在活人间传播广泛还是稀少。
周羊更猜测,或许还有其他不同的呼吸法,练到圆满,仍会化生灵异波纹。
掌握着波纹的官奴,起点已然高出周羊太多。
尤其是他还掌握了官村的部分消息,竟然在进村以前,就已提前开始模仿‘崔家老三’的仪态性格。
一进官村,便真正成了崔家老三本人。
学到了崔家的‘上身法’。
周羊直至如今,才知道周家有‘老链子’这个东西,能用以拴缚‘狗王家’的牙狗崽子。
狗王家,应该就是官奴所说的‘任家的狗’。
官奴凭着上身法与本身积累,他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守火塔那个夜晚的第三个时辰。
却在最后一个时辰,仍难免死亡。
“第四个时辰,究竟是什么导致了‘天亮’?
“为何天亮以后,活人的身与魂,会忽然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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