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佝偻着背,腰上系着个鱼篓,背了根鱼竿,像是个钓鱼佬。
这黑灯瞎火的,钓鱼佬在外头钓鱼不怕撞鬼?
周羊心生疑窦。
他身外扩散的灵异波纹,却未沾染到丝毫鬼韵。
“老乡,你回家去啊?”
心下斟酌着,周羊向前头的钓鱼佬打了个招呼。
“看唱去。”
已走出五七步的钓鱼人头也不回地应了句,继续朝前走。
看唱?
这里哪儿有戏台?
谁会在河滩子上搭戏台?
不祥的预感又浮上周羊的心头,他深吸一口气,追近了那个钓鱼人,接着问道:“我看这附近没有戏台啊,您去哪儿看戏去?”
“前头,就在前头。”
钓鱼人伸手朝前指着,脚下依旧不停。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周羊只看到黑洞洞一片。
周羊叹了口气,慢慢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那背着鱼竿走进黑暗里的钓鱼人,又从前方的黑夜里匆匆奔了出来。
钓鱼人埋头朝他走来,一面走,一面说:“前头,就在前头。”
那人手指向的方向,竟是周羊与丁零所在的位置。
黑夜里,响起一个个女子的问路声:
“我看这附近没有戏台啊,您去哪儿看戏去?”
所有的问路声,都是同一个声音。
都是丁零的声音。
但应和这个声音的,却是许许多多男女老少的声音:
“前头,就在前头。”
“这儿啊,就是这儿!”
“来这看唱来!”
“唱吧,唱吧!”
“……”
恍惚间,周羊与丁零站在这片河滩的最高处。
四下里已然人头攒动。
看戏的人们,每个都顶着一张白里透红的俏脸儿,仰头看着高处站着的丁零。
他们齐刷刷拍着手,催促着好戏赶紧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