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重重磕在木桥上,许久没有声息,宛若死去。
良久以后。
周羊与丁零,才听到他的喃喃声。
他像是在唱戏作歌,又似是在诵着甚么诗词。
那诗词的前几句模模糊糊,周羊难辨真切,只听懂了诗词的后半部分: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念罢这句诗,常大丰慢慢仰起头来,正与黄纸下的丁零双目对视。
一张烂脸上,露出了恐怖的笑容:
“可恨你为何能是个女儿身?偏偏我托生个男儿身……
“偏偏你努力活命,我却要送你去死……
“罢了,罢了。
“我也做一回好事罢……”
常大丰缓缓垂下头去,趴倒在桥头,没有了声息。
周羊听他最后说的话,似是已存死志,死前预备帮丁零一把。
可他今下甚么动作也无,叫周羊又不免心生疑窦。
时间不等人。
今下鬼大了、戏鬼以丁零躯壳作战场,仍在彼此纠缠。
因着二鬼相争,无暇作祟,丁零在夹缝里反而能保一时性命,可这种情况毕竟不能持久。
常大丰方才又是唱戏,又是作歌,已将戏鬼的鬼韵彻底挑惹了出来,用不了多久,它便能彻底赶走鬼大了!
二鬼分出胜负之时,就是丁零命绝之时!
周羊绞尽脑汁,思索着对策。
却在这时,一阵强烈的腐臭味从常大丰身上散发了出来,令人闻之欲呕!
趴倒于地的常大丰,浑身都散发着死气。
他在这片刻间,已然亡命!
嗅着这股尸臭味的周羊,心中忽生出一个念头:
“欲令鬼大了为自己做事,便需以自己身上的零件作献祭。
“而今,常大丰莫非是把整条命都献祭给了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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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用这种方式,帮丁零一回?”
正如此想着,丁零脸上盖着的那张遮阳纸,忽然唰唰地抖动起来!
一张遮阳纸好似被熨斗熨过一般的笔挺!
本已转淡的阴冷腐朽气味,陡然浓重!
——恰如周羊猜测的那般,常大丰把剩下的半条命都给了鬼大了,令鬼大了来帮他做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