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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城墙曾经让那些凯尔特的追随者和战士们感到骄傲,现在却遭到了最大的打击,卢特提亚这座城市被建起来的时候,罗马人不会奢侈到全部用石头来建造他们的城墙——用的是石头,木头和泥土。

虽然这些城墙坚固得足以抵御人类士兵的攻击,甚至面对弩炮和投石机的攻击也不是不能支持,但在这里,自然的神祇和他的子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他们竟然愚蠢到允许植物在上面生长,它们的根深深地扎入了城墙的缝隙与根基之中。

如果能够给它们一些时间,让无所不在的根系继续往下延伸,延伸到岛屿坚实的深处。或许这堵城墙可以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成为一处胜利的屏障,阻挡任何一个敢于冒犯它的敌人,但时间太短了,它们的坚实与锋锐都是浮于表面的。

当大量雨水浸泡城墙根基后,原本便已受损的城墙再也不堪重负,不断坍塌,洪水顺着各处缺口汹涌冲入卢特提亚城内,整座城市成了一片泽国,更危险的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侥幸未死的毒蛇和食肉的鱼类。

德鲁伊及战士们只能向着高处转移。但这里虽然也有高耸的神殿和公寓建筑,可它们面临的问题和城墙并无多少差别,藤蔓爬满了每一堵墙壁,攀在了每一处屋顶,它们将根系生生地塞入石砖,泥土和木板的缝隙。

在晴朗的时候,建筑确实可以因此得到加固,但在暴雨来袭的时候,它们所攀附的基础已经先一步荡然无存,反而会因为沉重的份量而造成建筑的负担。

继续留在街道上,已经成为了一件危险的事情,因为周围的建筑随时会倒塌。

维特利乌斯看着这一切,紧张得舔舐了一下嘴唇,喃喃道:“等我回去,我要把我的教仆从他的房间里提出来,狠狠地抽上几鞭子。”

尼禄疑惑地望了他一眼,维特利乌斯也是三十七岁的人了,他的教仆应该不会太年轻,而且听维特利乌斯的语气,教仆有着他自己的房间,也就是说没有被打发到矿井或者是乡村里去。

那么说维特利乌斯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他把他曾经的教仆照料得还不错。那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去打那个可怜的老人?

“如果那时候他能够更为仔细地教导我就好了。要是我能背会整本《奥德赛》,我现在就可以吟诵一首长诗来赞叹这个景象了。”

这番话说完,包括尼禄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但这个场景确实令人震撼,大雨滂沱,毫不停歇,就连势头也不曾有稍减的迹象。

它持续了多少天?三天、五天、七天——整个岛屿已经被水浪和暴雨吞没。

只有罗马人所建造的那些屋舍还能耸立在水面上,它们表面覆盖着已经不那么青翠的叶片和枝条,仿佛这些雨水也能够冲洗掉植物本身携带的颜色似的。

而现在他们已经能够看到那些原先隐蔽在植物下的人了。令维特利乌斯幸灾乐祸的是,那些被迫浮上水面的精怪正在和德鲁伊的战士们争夺干燥的地方——虽然也说不上十分干燥吧,但至少不用浸在水里。

人类几乎无法与那些精怪相抗争,哪怕只是小妖精,它们也会扑向人类,去啃咬那些柔嫩的地方,或者是钻进他们的衣服里。

“这样下去,我们几乎可以不战而胜。”维特利乌斯喃喃道。

尼禄可不认为事情会那么简单。

在第七天的夜晚,人们尚未陷进睡神所带来的酣梦中,一声似乎来自于大地深处的轰鸣声响起,尼禄从榻上一跃而起——他和所有的士兵一样,在战争期间,无论休息还是吃饭都不脱甲胄。

而他冲到维特利乌斯的营房里时,发现维特利乌斯居然也正在奴隶的帮助下穿戴甲胄,“可别小看我。”他向尼禄眨了眨眼,等到他们在卫兵的护送下,举着火把登上瞭望塔向卢特提亚看去的时候,它似乎还是原先的样子,但维特利乌斯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它动了?是在动吗?不会吧。”

“它是在动。”尼禄回答他,是的,有什么正在将整座岛上的城市承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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