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百夫长马上给了他一棍子,叫他赶紧干活,他也迅速地将这个念头抛在了身后。
这次祭祀仪式则由尼禄主持。他在祭坛前割开了三头公牛的喉咙。
虽然这不是纯白的公牛,但他相信,如果朱庇特依然保有对他的眷顾,以及对自然神祇的渴求——就算是维特利乌斯也察觉到了,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奥林匹斯众神就一直注视着他们,一反往常那种懒洋洋、几乎不愿干涉人世间任何事情的态度,变得急切了起来。
这点不单单体现在祭司愈发充沛的神力上,就连哈耳庇厄也在发生变化,这就是她们即便损失了很多同伴,也还是愿意留在这里的原因,她们眼中充满了智慧,力气更大,飞行的速度也更快,体型都大了一圈。
而尼禄身边的那只哈耳庇厄,该怎么说呢?
比起其他更像鸟儿的哈耳庇厄,她变得越来越像是一个真正的人,胸脯上的羽毛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光洁的皮肤,呢喃的声音也不是那么粗厉,反而变得如同真正的女子般婉转动人。
之前尼禄邀请四个风神的时候,更是存在着一些试探的心思。
以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风神却依然答应了他的请求。在这之后,祂们的使者始终徘徊在军中不曾离去,不然之前也不会如此之快地将迷醉士兵的香气与粉末吹出去。
这次如果朱庇特依然愿意给他回应的话,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当云层逐渐变厚的时候,无论是罗马人还是德鲁伊,都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只有角神化身的公鹿不安地擡起了头颅,这就是奥林匹斯众神之主的力量。
而当天空中闪动着紫色白色的雷霆时,祂更是可以确定,那是被朱庇特所篡夺的自然权柄。
雷霆打入河流,河流上顿时泛起了一阵剧烈且痛苦的涟漪,无数的毒蛇、鱼类、精怪死在雷电里,密密麻麻的白色腹部就像是落在河面上的污秽积雪,就连马形水怪和阿凡克也无法抵御得住这样的打击,它们猛地跳到了岸上,又在骤然而至的闪电中失去了自己的性命。
而在罗马人这里,士兵被严禁走出军营,他们只能蜷缩在自己的帐篷或者是营房里,胆战心惊地往外看,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密集的雷电,它们简直就如雨丝般地频繁和密集,有些纤细,有些粗大。当它们击打在那些坚实厚重的藤蔓上时,甚至能够引发浓烟和火焰。
面对着这样的雷霆,植物似乎也失去了反击的可能,在雷霆击下的一瞬间,周遭就会焦黑上一大片,它们死了,当然也不可能分泌粘液和喷溅汁水,但这些叫人窒息和绝望的雷电甚至只是前奏。
因为在最后一缕雷霆消失的时候开始下雨了。
卢特提亚原本就是一个多雨的地方,但从未有过这样的暴雨,它不像是倾泻下来的,反倒让整个天地都变成了一个储满水的容器,到处都是水,而赛夸纳河的河面几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或许有人要问,这怎么可能呢?赛夸纳河通向的是大海,难道大海还会如池塘一般会承接不住倾泻而下的雨水吗?
当然不是,因为皇帝的命令,罗马舰队和补给舰队此刻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而尼禄则提出,将最大的几艘运粮船沉没在赛夸纳河的入海口,沉船上装满石块,这种行为几乎就和卡利古拉用运粮船在海峡之间连起一座桥梁,供他骑马走过一样愚蠢和危险。
但皇帝还是答应了,只是如果这样做了之后他们依然无法取得最后的胜利,尼禄,维特利乌斯还有皇帝都可能会遭到元老院以及民众的谴责,若是造成了罗马城内的粮食恐慌,事态变得更加糟糕也是有可能的。
但凯撒曾经冒过的险,尼禄也同样敢孤注一掷。
赛夸纳河的入海口封堵了大半,卢特提亚岛就不可避免地逐渐被洪水吞没。确实,植物的生长需要水分,但过多的水分也会让它们的根系腐烂,或是让它们难以抓紧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