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一个宗教,居然还顽固地拒绝罗马人的善意,反过来斥责罗马人的神灵是畸形的,维特利乌斯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也看到了那群飞起来的哈耳庇厄,马上猜到了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群哈耳庇厄当然是尼禄身边的那只哈耳庇厄请来的,在谈妥了价码之后,这群哈耳庇厄一路跟随着尼禄飞到了这里,虽然在这片遍布着陌生神祇气息的土地上,她们有些不太舒服,但能够狩猎其他神祇的祭司这件事情,还是让她们兴奋至极。
此时朱庇特的力量已经击溃了自然神祇的残余,阿波罗的金车也已经驱散了所有的乌云,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也重新把控了风的呼吸——作为西风神的后裔,哈耳庇厄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风传来的信息捕捉到这些德鲁伊们的去向。
她们首先针对的是那些化作鸟儿飞翔在空中的德鲁伊,而有了风和阳光的遮蔽,那只德鲁伊化身而成的乌鸦直到最后的时刻,才发现正有一群哈耳庇厄在跟着他一起飞。
哈耳庇厄们发出了刺耳的大笑声,她们向他扑去,利爪伸向了他的翅膀、脖子和眼睛。
在空中的德鲁伊是最危险的,化作鸟儿可以让他们避免受到地面的追击。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除了凭借着鸟儿的灵活身段逃走之外,可能没有其他的方法让自己逃出生天,他们也没有办法变成走兽,变成走兽就会从数百米高空坠落。
确实有一个德鲁伊这么做了,他将自己变成了一只松鼠,在空中伸出了大大的尾巴,似乎想要靠轻盈的体型落入密林,但一阵风卷了过来,径直将他撞向了一处悬崖。
他顿时头破血流,死在当场。
其他的德鲁伊也是如此,无论他们最后化作了什么,若是他们想要坠入密林,风就会将他们推向最为尖锐的那根树枝; 如果他们想要降落在荒野上,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是一块最坚硬的石头; 他们若是想要坠落在河里,风会将他们卷往最危险的漩涡。
留在空中也不可能。
哈耳庇厄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有着数以百计的同族,她们蜂拥而上,在空中就能够将德鲁伊分割完毕,吞噬入腹。
而那些奔走在地上的德鲁伊却丝毫不曾发觉哈耳庇厄的踪迹。
一头强壮的公鹿踉踉跄跄地奔入了圣林,而圣林的大德鲁伊正从橡树下站起身来,他神色凝重地看着那泛出了血色的泉水,心中充满了悲痛,当他的学生告诉他,他最为信任的一个德鲁伊突然化身公鹿奔到了这里,并且因为过于疲惫而倒下,口吐白沫,意志不清的时候,他只是叹了口气,走向那个德鲁伊。
他已经察觉到了——空中最有不祥的影子掠过,但这并没有什么可责备的,他们只是过于自信了。
而且按照罗马人这种步步为营的打法——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修筑军营,而后借着军营发展成村庄和城市,自然在他们面前不堪一击,他们总有一天会找到圣林,只是这一天来得有些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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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人和高卢人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罗马士兵的对手已经变成了女人,他们毫不留情,他们原本就是高卢人,当然知道这些依然坚定追随德鲁伊的女人是类似于酒神巴克斯女祭司那样的狂信徒,她们是无法用言语打动,也无法以生死威胁的。
她们坚信人的生命只不过是一个轮回。
她们在这里死了,来生或许会变为一只小鸟,小鸟或许会变为一缕流水,流水则会重新变成一个人。 你要用死亡来威胁她们几乎没有用处。
但一个士兵发现自己面对着的只是一个赤身裸体,但看上去不过堪堪成人的女孩时,他还是犹豫了一下,但就是这么一刹那,正对着他的那个女人突然一扬手撒出了一把种子。
种子沿着细小的缝隙被这个士兵吸入了口中,他吓了一跳,但还没有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就觉得一阵剧痛,百夫长一把将这个士兵推开,补上了他的空位,一剑刺入了那个女人的身体。
就在这个时候,紧贴着橡树站立的最后一个女人猛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条毒蛇,掷向了这个百夫长,这个百夫长一时来不及将盾牌举高,只能眼看着那条细小的就像是一条手镯的毒蛇迅速地向自己扑来,并且张大了嘴,他甚至能够看到那两个小小的獠牙上所挂着的毒液,但几乎与此同时,一柄飞镖破空而来, 一下子便贯穿了这条细小的毒蛇,并且将它钉死在后面的橡树上。
百夫长松了口气,转过身来,才发现那正是尼禄,尼禄向他举手示意,让他继续战斗。
随后他们去看那个被拖出来的士兵,燕麦草正在他的脸上茁壮地成长,一旁的医疗士兵手足无措,尼禄只看了一眼,便径直将短剑刺向那个士兵的面孔,挖下了大块的血肉,伤口深到可以看到里面的牙齿和骨头,那块血肉遗落到地上,就瞬息变成了一团生机旺盛的燕麦草。
听见叫声,一个亚希彼斯(医药之神)的祭司匆忙赶来,但在看到那只是个士兵时,他犹豫了一下,“把我的药水给他用吧。 “尼禄说,反正他在每场战争中都有定额,这些药水就算不用也会备好,又不能保存的太久。
“呃,好吧。” 祭司说,但一直看着尼禄,见尼禄转过身走开,看来不会改变主意了,才拿出了药水。
“你会留下一道惨烈的伤疤。” 他对那个士兵说道,“但你可以活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