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人原先的长方形阵型已经改成了楔形阵型,如一柄柄尖锐的钉子一般钉进了高卢人的阵地,高卢人的数量虽然超过他们,但对于这些职业化的军人而言,他们只不过是一堆等着他们去砍伐的树木。
一个百夫长嘴里含着哨子,一边确认自己的士兵都待在该在的位置上,没有让阵型产生变化,或是露出缝隙,一边还能分出心神对付面前的高卢人——那高卢人像所有德鲁伊战士那样,赤裸上身,正提着一柄巨斧疯狂向他砍来。
他举起盾牌,抵挡那沉重的撞击,几下就觉得自己手臂发麻,对方确实有着不同寻常的力气,但他只是不断地将对方的力道推开、卸掉,消耗他的力气,而后在对方疏忽的瞬间,短剑猛地刺出!
这一刀正中腹部,然后是第二刀,没有第三刀,因为没有人能够挨过两刀后还有力气,继续与人厮杀。
那种受了重伤,到最后还能够马上跳起来继续战斗,或者是拉着敌人同归于尽的事情,只会发生在神话或者是戏剧中。 在现实情况下,一个凡人只要挨了一刀,他的勇气、他的力气以及他的生命都会迅速地从这个伤口中流走,比一个破了口子的葡萄酒皮囊还要快。
那位高卢战士栽倒在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敌人抬起脚,从自己身上跨过,又去迎战下一个对手,他的鲜血如同泉水涌出,浸润着地面,而更多的脚从他的身上踏了过去。
他的头颅将会在战争结束后被割掉,作为邀功请赏的凭证,但此时他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听到了乌鸦的振翅声,摩莉甘女神的使者来迎接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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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哈耳庇厄从营帐后方飞起。
这时候已经能够看到偌大的战场上属于罗马人的红色、蓝色和褐色已经占据了上风,他们的阵营依然是完整的,可以清晰的看出那几道指向高卢阵地的箭头,而高卢人们一如既往的混乱,他们的盾牌和武器都无法与罗马人的相比,更不用说之前德鲁伊的疯狂操作,更是让他们的骑兵陷入了困境。
在变故突生的时候,德鲁伊的骑兵队伍们占据了一些优势,但这优势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罗马人这里多的是备用的马匹,于是那些被罗马人雇佣的高卢骑兵再次翻身上马,他们又成了骑兵,而他们原先的对手已经成了步兵。
有他们不断地予以施压、驱赶,或者是冲击,高卢人这里已经完全地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状态。
没有指挥,没有合作,他们只是凭借着最后的勇气坚持战斗,但从他们不曾看到的地方,已经飞出了几只鸟儿,跑掉了几只走兽。
那最为年长的德鲁伊...... 并没有错。
当凯撒攻打高卢的时候,当他第一次遇到德鲁伊,并且接触到他们的文化后,他就对此深感迷惑。
在他的高卢战记中,曾经写到高卢人信奉的自然教派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宗教,德鲁伊是祭司,是教导者,是记录者,他们也有文字,但见鬼的,他们居然不使用。
他们认为,言语要比文字高贵。
所以,所有的内容他们都用诗歌承载,一首诗里充满了各种暗喻,比拟,历史和事件,还有仪式、法律和神谱。
而每一个能够成为德鲁伊的孩子,都必须要在圣林接受教育——就是将这首诗歌完完整整的背下来。
而他们接受教育的地方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德鲁伊们所说的圣林,在那里有着自然神祇的神殿。
罗马人的历史就是扩张的历史,希腊人,埃及人,腓尼基人,色雷斯人,高卢人...... 他们接触过那样多的信仰和神祇,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从没有哪一个祭司会说:不,我不会在泥土、石板或者是纸草纸、羊皮卷上记录下神祇的名字,因为文字没有言语高贵,我需要将这些繁杂的知识全都通过口耳相传的方法教给我的弟子......
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一旦罗马人可以将他们全部杀死,他们所掌握的这些东西。 无论是高卢的历史,还是他们神祇的名字,谱系和献祭仪式就会全都淹没于尘埃之中了吗?
口传的知识是很容易断绝的。
何况要成为德鲁伊,在最初的时候就筛选下去一大部分人,然后所剩无几的几个弟子还要经过二十年的学习,才能够掌握所有的知识。
难怪德鲁伊的神殿自始至终只有一座。 如果不是只有一座的话,就怕他们用来填充神殿的祭司也不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