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还在沼泽中哀婉哭诉的宁芙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尼禄已经掀起了一阵狂风,将她们高高卷起,又重重地抛下。
宁芙想要逃跑,但地上有士兵投出的飞镖和箭矢,天上有哈耳庇厄和狮鹫。
还有两位可靠的祭司在尼禄身前辅助,朱庇特赐予尼禄的力量犹如无形的大手,山林被掀翻,巨石被大片大片地拔起,她们无处可逃,只得暴露在那片被临时开辟出来的空地上一现在没有提图斯,也没有他的士兵,尼禄尽可能随意施为。
他一次次将她们抛起,又一次次将她们掷在地上,直摔得她们筋断骨折,哀叫连连。最后,士兵们投出了装有可燃物的瓦罐,将那里化为了一片火海,他们等待着,直到这些宁芙在火焰之中化为焦黑的骨骸,才回到了驿站。
回到驿站后,黑夜女神倪克斯的裙摆再一次低垂在天地之间。
看来今天还是没有办法出发,尼禄摇了摇头,他来到厨房,坐在灶火边。
他发现他每当靠近灶火就能感到浑身安泰,精力充沛,之前的疲累也能一扫而空。
“主————主人————”
一声呼唤将尼禄从沉思中惊醒。他扫过去一眼,发现那正是他的女奴阿克提,她是小阿格里皮娜坚持要留在尼禄身边的,尼禄怀疑她很有可能是小阿格里皮娜的耳目,用来保证他这个不怎么听话的儿子不至于那么快地脱离母亲的掌控。
但小阿格里皮娜是否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呢?尼禄饶有兴致地想到,在阿克提再度开口之前,他先站起身,举起手拦住打算回房间的阿克提,率先向外走去。
阿克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而进到房间后,房门还没有完全关闭,阿克提就跪在他的面前,“求你,主人,求你。”
“你知道你在求谁吗?你在求一个朱庇特的祭司。”
那枚从阿克提衣服里掉出来的银鱼,已经被他一脚踢进了坐榻下面,但在小阿格里皮娜走后,他不会留着这个会叫人生疑的把柄,随手把它捏成一块小银片,然后扔进了喷水池里,看哪个清理喷水池的奴隶有幸找到。
但这也只是为了让小阿格里皮娜产生一个错觉,他“爱”阿克提,小阿格里皮娜会觉得抓住了他的把柄,就不会继续往他这里塞人,尼禄担心的是她会塞来一个维纳斯的祭司一一个维纳斯祭司可比一个基督徒奴隶难处理得多了。
但他的行为也让阿克提产生了一些误会,毕竟尼禄不是卡利古拉那样的疯子。在许多时候他还是颇为温和的,而阿克提又是他身边最为亲近的一个人。
“如果你说的是那些基督徒,倘若他们真心想要求得宽恕的话,就把他们叫出来吧。我愿意听
他们的申诉。”
阿克提的眼中顿时爆发出了喜悦的光芒,丝毫没有注意到尼禄的用词,以及那双冷酷的眼睛,她迫不及待地走出了房间,想要告诉她教中的兄弟姐妹这个好消息。
而在阿克提匆匆带着几十个人返回的时候,第二个夜晚终于降临了。
在驿站后方的庭院中,尼禄正在等待,可阿克提还未来得及上前,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了。
随后,一只接着一只的火把被点燃,严阵以待的士兵们陆陆续续地从黑暗中露出身形,阿克提茫然地环顾四周,似乎完全没有明白过来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在这群人中,身着长袍,蓄着胡须,神情最为冷静、凝重,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老者已走上前来。
“你好,异教的祭司,皇帝的养子,一群无处可去的基督徒在此向您致意。”
“使徒!”阿克提惊惶地叫道,但那位被称之为使徒的老人只是慈祥地笑了笑,便回过头去耐心地劝导说,“别害怕。阿克提,当你来找到我们,告诉我们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您的主人是不会轻易宽恕我们的。
无论是作为皇帝的养子,还是朱庇特的祭司,他都有责任将我们这些不信之人送交法庭,让我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但这就是主给予我们的考验,对于我们来说,被野兽追逐和被罗马人处刑,并无什么区别。现在就是我兑现我在神明前立下的誓言的时候了,”他长声叹息:“没人能够责怪你,你还是个孩子,你只是还不够有经验,而您,可敬的皇帝之子,您也只不过在履行您的职责。”
“您的话语确实说得非常动听。但正如你所说,我所履行的也只不过是我的职责。”他大概看了一下这里的人数,老人、男人、女人和孩子,包括阿克提,大约有三十四个人。
“那么,就从您开始吧。”尼禄身边的老兵早已跃跃欲试,立即上前,将这个老人毫不犹豫地抓住,把他拖到场地中央。
“那么你是罗马公民吗?”尼禄问道,如果对方是罗马公民,可以免于处刑和拷打。
“曾经是,现在不是。”
尼禄点点头。“那么你是否承认你是个基督徒,并且在宣扬一些异端邪说?”
“我承认我是个基督徒,但我并不承认我所宣扬的是一种邪恶的理念。恰恰相反,你们所信奉的才是邪恶和畸形的。”
尼禄举起手掌制止了他的发言:“这里不是元老院的议事堂,也不是罗马广场,我们也不是在辩论,你承认吗?”
“我承认我在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