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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小阿格里皮娜也不免陷入了思考。

尼禄所说的话并没有多少错处,但她依然把他的儿子抓紧的,不想放他走。

直到——小阿格里皮娜第三次与克劳狄乌斯提起,想要成为奥古斯塔的事情的时候,克劳狄乌斯严厉地批评了她。

在这之前的一个多月,他一向对她和颜悦色,从来不曾这样冷硬过,这几乎吓了小阿格里皮娜一跳。

他说她应当改改她那个性子了,她已经不再是个形单影只,没有丈夫的寡妇,一个放浪的维纳斯祭司了,她已经是皇帝的妻子,朱诺的大祭司,她应该更多地将心力放在自己的丈夫和家庭上,关爱包括尼禄在内的三个子女,而不是在这里唠叨不休地索要一个她未必能够与之相匹配的称号。

这下子可真是激怒了小阿格里皮娜,她气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便放声大哭。

但在这种事情上,皇帝果然不肯轻易松口,她又想起先前的谋划,这时尼禄不失时机让托布鲁斯给她送来了一只金杯,这只金杯上镌刻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父亲日耳曼尼库斯的雕像,雕像上面有一行字,写着“罗马最爱的儿子”。

这个称号并不是日尔曼尼库斯凭空的,他还在高卢和日耳曼与野蛮人作战的时候,就已经被罗马民众赋予了这个称号。

你说提比略是否会对这个养子产生忌惮呢?毫无疑问,在提比略即位后,士兵希望他能够成为皇帝。虽然日耳曼尼库斯非常严厉地斥责了他们,还用一番言语平息了这场哗变,但为了消弥提比略对他的猜忌,他连续远征了三次,最后,他虽然击退了日耳曼人,却也因为心力交瘁,在叙利亚去世。

虽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指控是皮索毒死了自己,但提比略始终坚持他是病故的,这引发了罗马规模浩大、少见的全民失态的悲痛。史书上均有记载——他们并不是日耳曼尼库斯的门客和奴隶,却把他视为罗马最后的希望,他们不顾一切的走上街道,踏入神殿,向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献祭,希望他们能够将这个好人还给他们。

但提比略的态度一直十分冷淡,虽然他认为自己只是情绪不善外露,但罗马人认为他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喜悦。

小阿格里皮娜一见到父亲的名字不由痛哭了一场。而在痛哭之后,她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了,放弃了原先那些有些可笑的想法。

她亲手将金币上的文字和雕像磨去,又吩咐奴隶,把它拿走销毁。

随后她去找皇帝,向他诉说了自己的担忧。

她说自己想要奥古斯坦的头衔,并不是出于虚荣或者想要争夺权力,而是她一直担忧着自己的儿子尼禄。

她说,尼禄就和她的外祖父日耳曼尼库斯一样,是一个品行高洁的人,在他的母亲已经成为皇后的当下,他认为自己应当减轻人们对他的猜疑——他并不想要和皇帝的儿子布列塔尼库斯争夺凯撒之位。

因此,他更愿意如曾经的日尔曼尼库斯那样走到战场上去,为皇帝效力,如果皇帝不召回他的话,他绝对不会回到罗马。

而皇帝的反应几乎与尼禄所料的一模一样。

克劳狄乌斯立即沉下了面孔,严厉地斥责她,如何能够这样放纵孩子的古怪思想——布列塔尼库斯固然年纪尚幼,尼禄也只有十四岁,这样的孩子本就该留在父母的膝下,享受家庭的温情。

他授予尼禄一个官职,并不是想要叫他吃苦受罪,而是想让他提前享受到父亲的慈爱与权力的快乐,就算是日耳曼尼库斯跟随提比略镇压伊利里亚叛乱的时候,日耳曼尼库斯也已经二十二岁了。

现在尼禄的年龄几乎只有当时的日耳曼尼库斯的一半,让这么一个孩子去战场,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够忍心呢?

作为一个父亲,他也绝对是不愿意的。

小阿格里皮娜却已经看穿了克劳狄乌斯的言不由衷,他确实在担忧,但担忧的绝对不仅仅是尼禄的性命。

她一边对他的薄情寡义嗤之以鼻,一边继续劝说道:“我的父亲日尔曼尼库斯在年轻的时候,跟随着提比略皇帝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也只是观摩和学习啊,这次尼禄所要前往的地方也不是战场。

现在元老院和皇帝已经答应了长发高卢的所请,他们正是要显示其忠诚与温顺的时候,又如何会掀起叛乱,让尼禄身处险境呢?

克劳狄乌斯确实犹豫了,他现在只想尽快与小阿格里皮娜有个孩子,男孩,但他对尼禄的喜爱不是假的,哪怕将来尼禄和布列塔尼库斯都要给这个孩子让位,他也不希望尼禄现在就死掉——“那么,让他去卢格敦高卢,去他外祖父统领过的军团。”

这个军团事实上的名称应该叫做凯撒第五军团,它这个绰号,是因为这个军团的士兵绝大多数都是山外高卢人,他们很喜欢在自己的头盔上插上云雀羽毛。

而所谓的山外高卢指的就是中、北高卢地区的长发高卢——山外,山内是罗马人按阿尔卑斯山对高卢做出的区分。他们曾经跟随过凯撒、奥古斯都,然后是日耳曼尼库斯,现在则忠诚于皇帝克劳狄乌斯。

“我赞成,无论如何,作为皇帝养子的尼禄去往那些地方的时候,或许会比待在罗马更安全些。”

这句话,小阿格里皮娜说具讽刺意味,而被她斜着眼睛一瞅,克劳狄乌斯马上想起了梅萨利娜曾经针对尼禄所设下的陷阱,他有些讪讪地抬起手来,挠了挠自己的面孔。“这些都过去了,”他劝道:“复仇的三女神已经满足地回到了她们的神殿,梅萨利娜了应有的报应,而你也已经成为了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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