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母猪胞宫,他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罗马人会喜欢这道菜?
后来想想,是因为这块内脏能够比大肠和小肠包更多的肉吧,又或者是因为它制作起来比较困难,毕竟一只猪也只有那么一只。
今天的母猪胞宫香肠里面还是甜肉馅,加了胡椒、孜然又精心地烤过,但尼禄依然对此丝毫不感兴趣。
这之后就是奶酪了。
母羊奶,山羊奶,然后旁边放上葡萄醋和蜂蜜,本来还有盐瓶,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这里的盐足以再举行十场宴会。
最后就是婚礼蛋糕,尼禄勉强吃了一口。之所以说勉强,因为它几乎被蜂蜜浸透了,这个用来象征婚后生活的丰饶和富足,满是蜂蜜当然是个好兆头,但那个甜味几乎可以与鱼露相媲美——任何东西到了极致之后,都会让人觉别恶心。
当然这种感觉大概只有尼禄一个人有。
此时宴会进行到了高潮。罗马的上层人物们已经将那些烦人的野蛮人抛开,奴隶为他们捧上了香水和鲜花,第三次清洁了餐桌。
宾客们用香水涂抹头部,戴上花冠,套上花环,据说这样可以消解酒意,提振精神。
今天所有的宾客的都是玫瑰花环,粉的、白的和深红色的。
“来掷骰子吧。”皇帝高兴地叫嚷道,这也是在罗马人的宴会上时常见到的一幕。人们掷骰子一边掷一边还会呼唤着他们侍奉的神灵,或者是自己爱人的名字,掷出最高点数的人被称之为协调者。
他的职责是决定酒中掺水的比例(罗马的贵族认为葡萄酒不掺水是一种不够优雅的行为),决定之后的话题,以及做游戏的一些规则。如果有人不遵守的话,他有权对其进行处罚。
拒绝往葡萄酒里掺水,对长发高卢人来说,是一种粗鲁却相当典型的野蛮行为;当看到那些长发高卢人毫无节制地饮用不曾被稀释过的葡萄酒时,布列塔尼库斯的脸色又略苍白了一些,他们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场可怕的献祭仪式。
酒神巴克斯的信徒和祭司们在仪式中喝的就是不曾掺水的葡萄酒,这是一种极其放荡和狂野的行为。
幸好今天三个男孩被安排躺在一起,他靠近了尼禄,“我不太想喝酒。”他小声地说道。
“那就不喝。”尼禄简单地说,随手挥退了想要往他们的杯子中加酒的奴隶,“拿一些苹果酒来。”苹果酒的度数要比加了水的葡萄酒还要低:“如果有桑葚和枣子酿造的果酒,也拿一点来。”
布列塔尼库斯这才松了口气。
而等到酒过三巡,仆人们又送上了一样必须尽快吃掉的东西,那就是由水、糖浆和冰雪混合而成的冷冻甜食,人们欢呼起来,在吃了太多的肉,喝了太多的酒后,能够来这么一碗冰凉的甜品,简直就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尼禄还是不肯吃。
虽然说这种冰雪据说是从最为洁净的阿尔卑斯山上取下的,但一路运到罗马——当中经过了多少程序,遭受了怎样的污染,有没有爬进去虫子和老鼠——没人知道,看上去是白的,可里面的微生物和细菌会有多少?
虽然这个世界有神明,他甚至已经喝过了维斯塔女神给他的一筛子水,但尼禄还是不想冒险,他连拉肚子都不想。
他不吃,布列塔尼库斯也不吃,倒是提图斯吃了一大碗。
他的父亲虽然是元老,但这样的享受也不是每天都有的……结果那天晚上他就没消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