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需要妻子,孩子需要母亲,罗马人也希望他们的第一公民能够有一个善解人意,能够为他照看家中大小事务的新妻子。”
一些元老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他们支起了身体,捏紧了手中的托加,哪怕会损伤到托加的褶皱,也毫不在乎。
“我们需要一位新皇后,一位任劳任怨、同甘共苦、贞洁良善的皇后。”他陡然转身,向着克劳狄乌斯伸开手掌。“这样伟大的一位皇帝,难道不该有这么一个妻子吗?他已经尝过了各种苦涩,现在应当是得享甜美的时候了。”
一个元老倾身向前,他是小阿格里皮娜的敌人,只见他不怀好意地问道,“确实,我们确实需要一个任劳任怨、同甘共苦、贞洁良善的皇后,”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快笑起来了,“那么,我们能知道皇帝所选择的这位妇人是谁吗?”
“尤利亚·维普桑尼亚·阿格里皮娜。”
虽然早有预料,但元老们还是一阵轰然,他们交头接耳,议论不休。这可是一个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人,而且前几年她在罗马的时候,表现又能比梅萨利娜好多少?
“您所说的那位妇人,我倒是早已听闻过她的名字,但我并不同意你对她的评价,谁都知道她有情夫,还不止一个。”
对此,执政官早有准备,他胸有成竹地说道,“那时候她结婚了吗?她是某个男人的妻子吗?不,都不是,她甚至不是一个还在家中,由父亲监管的女孩,她嫁了人,生了儿子,她的丈夫不幸死去,而她在流放地度过了孤苦的几年才获得了赦免,回到了罗马,得回了日耳曼尼库斯之女应得的尊荣、钱财和权力。
还有自由。
如果我们也有这么一个女儿,她受了那么多的苦楚,失去了丈夫,孩子又不知所踪,又没有人可以监管和教育,教她一时行差踏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她当然可以有你们期望的那种贞洁,留在乡村,默默无声。
但我们也必须承认,若是她留在罗马,日夜欢乐,也不能说是一桩罪行,她确实有情人,不止一个,但都在婚姻之外,没有通奸,没有越界。
这个罪名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那么……”那个元老还想要辩驳,却被他身边的同伴猛地拉了一下袖子,他这才自觉失言,发现自己差点掉进了对方设下的陷阱。
因为他想说的是,如果她在婚后也依然如此放荡无惧,到时候该怎么办呢?他们岂不是要迎来第二个梅萨利娜?
梅萨利娜的事情过去还没多久,整个罗马都遭到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清洗。这时候他再如此说,岂不是在说克劳狄乌斯就是一个无能的丈夫、可笑的主人,竟然没有一个妻子是忠贞的么?
不管这个议题是否能够成功,他成为皇帝克劳狄乌斯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必然的了。即便如此,当克劳狄乌斯从眼皮下向他瞥来一眼的时候,他依然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坐下。
克劳狄乌斯也觉察出了那个元老想要说什么,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主要是因为他觉得只要小阿格里皮娜能够与他生下一个儿子,一个和尼禄一样好的儿子,小阿格里皮娜即便偶尔出格,他也不会太在意。
一个元老在同僚们的注视下站了起来,他离开了自己的位置,从走道上步入厅堂的中央,也就是那个圆形区域,与执政官面对面,这是要展开一场认真的辩论了。
“无论如何都无法辩驳的是,小阿格里皮娜乃是日尔曼尼库斯的女儿,而日尔曼尼库斯是克劳狄乌斯的胞兄,他难道要娶自己的侄女吗?
他们原先是那样的亲近是因为血缘和亲情,现在侄女要成为叔叔的妻子,叔叔要成为侄女的丈夫,就完全有悖于伦理,也会招致民众的反对。”
“确实,这或许会招致民众的反对,”执政官高声答道。“因为对于民众来说,就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但从未发生并不代表它就是错的,以往法律禁止表亲通婚,但现在又有多少表兄娶了表妹,表妹嫁了表兄的事情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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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真的,尤其是在上层阶级——古老家族的姻亲关系快要成了一团乱麻了。
“即便对于我们来说这件事也是错的,”反驳他的元老坦然地说道。“若是当年阿尔巴龙加国王鲁米托尔的女儿和她的叔父阿姆里乌斯成婚,那么很有可能,罗马就不复存在了。”元老们又掀起了一阵骚动。
这句话说的可真是有些尖锐,毕竟罗马的建成者现在已经登临神位,成了神祇之一。何况祂们对于罗马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每一年的献祭仪式都相当隆重。
这位元老简直就在说,如果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允许叔叔和侄女结婚的话,那……罗马就成了一个荒唐透顶的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