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里,这个入口会被海水彻底淹没,只有落潮的某一个特定时间,它才会被暴露出来。
小阿格里皮娜在原先的那艘小船上就已经脱掉了斯托拉还有丘尼卡,现在身上只有一条缠腰布以及裹胸布,这种穿着打扮在浴场和泳池里很常见——女性在运动时穿着,她在布鲁斯的注视下,翻身下船,溅起一片水花,又迅速地游到了尼禄的小船旁。
她曾经说过,自己在流放地学会了游泳,而且游得很不错——确实很不错,那洁白的肌肤在水下发着光,犹如一只白海豚。
她一手扶着小舟的船舷,推着它往前走。
在通过那个狭窄的缝隙时,迎面而来的岩石确实叫人惧怕,尼禄向后仰倒,用力推动这些石块——事实上是让自己的小船下沉,他可以感觉到小阿格里皮娜就如同一条有着细长腕足的章鱼般,附着在小舟的下方和他一起进入了洞穴。
进入洞穴后,他们看到的是一大块蓝宝石。
只不过这块蓝宝石是会呼吸的,波涛层层涌动,光面碎裂而后重新凝结。
那种绚丽而又澄澈的蓝色是你在陆地上的任何一处都看不到的,而那些三三两两散落在洞穴中的光线,就如同宝石折射出的火彩。
整个岛屿的内部竟然是空的,里面空间庞大得惊人,足以容纳一整艘三列桨船。
蓝宝石的托座就是全白有如雪粒的砂砾,小阿格里皮娜轻轻地推着小船,游动的时候水流带动砂砾,尼禄俯身看去的时候,发现那并不是真正的海沙,海沙不会有着如此之多的细小孔洞——那是人类的骸骨碎片。
穴壁上遍布着一条条的抓痕,三条深,两条浅,很明显,这是塞壬留下的,塞壬的五指除了尖锐和有蹼之外,和人类相似,大拇指和小手指的力度显然要小于其他三根手指。
那一片惨白的水底偶尔还能看见几片绚丽的鳞片。但塞壬去了哪儿呢?偌大的洞窟之中只有一条月牙形的浅滩,沙子是凌乱的,好像不久之前塞壬还群聚在这里,曼声歌唱,只一瞬间她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歌声依然持续着。
“外来的人,外来的人,你为何来到这里撩乱这平静的水波?
你们想要金子,还是爱情?
外来的人,外来的人,请再靠近一些,接受我们的拥抱,
塞壬可以让你如愿以偿。
说吧,说吧,你为什么而来?
外来的人,外来的人,为了金子,还是爱情?埃克罗厄斯(河神)的女儿一定能够叫你如愿以偿。”
越往里,水越冷,光线越暗,往下看,船底已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深渊。
小阿格里皮娜没有继续往前,而是挺起身体,将手臂搭在了尼禄的船边。
她开口道,“埃克罗厄斯的女儿们,为何要将自己藏起?”她词语优雅,节奏舒缓,仿佛也是在歌唱:“客人已然上门,主人为何不走出来迎接?
按照朱庇特所设定的法律,为我们奉献上食物,水和殷勤的款待。
你是神灵的子嗣,我们同样也是神灵的后裔。”
“若是客人,我们当然会盛情款待,但这里有穷凶极恶的盗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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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想的,只不过是掠夺此地的一切,
包括我们,
包括我们……包括我们……”
仿若无数道哀怨的女声齐声唱和:“请告诉我,你们的来意。
若是你们无法说出理由,我们只能将你们看作可恨的敌人,我们会将你撕碎,啃吃你的血肉,让你的骨骸永坠海底,永坠海底,多么可悲啊。
英俊的年轻人再也无法回到他的家园,美丽的妇人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腐烂,多么可悲呀,多么可悲呀……”
她们又齐声唱道。
对于塞壬的恐吓,小阿格里皮娜倒是镇定自若:“我已向你们的父亲献祭,向你们的主人献祭,向大海的统治者尼普顿献祭,他们已经应允了我的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