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树,繁花,飞鸟,潮水,难怪当初奥古斯都一见到它便难以舍弃。
卡普里岛仿佛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可以叫人放松紧绷的神经和躯体,哪怕到了这里之后,无论是皇帝还是元老,官员依然要处理数之不尽的国事与战事,但争吵、辱骂、相互斗殴却几乎看不到了,就连小阿格里皮娜也变得有些懒洋洋的。
只是她摆出了这样的姿态,又不免让一些人烦躁起来。
“他们就是巴望着我发疯。”小阿格里皮娜嗤笑道:“他们真正想要皇帝娶的是罗莉娅,一个贤良的妇人,不会威胁到他们,不会夺取权力,不会对政治指手画脚的‘好女人’。”
小阿格里皮娜闭着眼睛,手中的羽扇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大腿上。
“别以为我样样都要你提醒,爱情是我的战场。”
之前的几年小阿格里皮娜确实有些过于鲁莽了,但那不奇怪,那时候小阿格里皮娜立足未稳,梅萨利娜又是一个棘手的敌人,还有两个即将成年的儿女,而那时候的罗马人更多地认为,小阿格里皮娜是卡利古拉的妹妹,而非他的受害者,他们畏惧和厌恶卡利古拉,更是对朱利亚-克劳狄家族的女人充满了防备。
如果小阿格里皮娜所求的只是在罗马有一处栖身之地,他们或许还会对她抱有几分怜悯,但她要的是皇后之位,对不起,反对者的呼声必然随之高涨,而且她连续努力了几年都不见成效,就不能让她暴躁一下吗?
但自从她把尼禄带回了罗马,原先对她不利的局势便逐渐扭转了过来。
小阿格里皮娜也不是个傻瓜,有些时候她甚至是个好学生。
所以如果这些人期望她因为叶利亚的挑衅而变得尖刻,甚至于残忍,做出了一些叫人难以接受的事情,让克劳狄乌斯感到厌恶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们无比精心地挑选了三个人,因为他们唯恐继续下去,小阿格里皮娜会成为皇帝唯一选中的皇后人选——所有男人,甚至女人都知道,要抵御一位维纳斯的大祭司的魅力何等艰难。
于是,他们推举出了一个与小阿格里皮娜完全不同的女人,一个最为纯粹的受害者,沉默,温顺,善良,愿意为丈夫以及孩子献出一切的好妇人。
但这样的女人也有个坏处,那就是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凸显的特色,就像是人吃了一道味道浓重的大菜后再吃清淡的菜,就会觉得索然无味那样。
于是他们想道,应当再推举一个人,那就是克劳狄乌斯的第二任妻子。
可以说,无论是与小阿格里皮娜还是罗莉娅,叶利亚都没有可比之处。从容貌上看,她虽艳丽却显得俗气;从品行上看来看,在她与克劳狄乌斯的婚姻存续期间,她的很多行为都应遭到质疑;而克劳狄乌斯是与她的感情就别说了……而奥托的告密,更是为她增添了一条罪行——弑君,哪怕它暂时还未发生。
当初的阿伽门农是怎么死的,想必没有人忘记。
而她来到卡普里岛后所做的一系列行为,也证明她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她没有为自己女儿服丧,甚至提也不提她的名字,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每天她都在竭力向皇帝献媚,讨好梅萨利娜留下的两个儿女。
但屋大维娅和布列塔尼库斯对她也一样充满戒备。
舐犊之情人皆有之,一个母亲能够做到这个程度,要么就是自私到了极点,要么就是隐忍到了极点,但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是个危险的人。
是的,叶利亚整个人都在赤裸裸的说选我吧,选我吧,我想要做皇后,我想要享受曾经属于梅萨利娜的特权,我想要取代她的位置,甚至于获得更多。
但如果这时候小阿格里皮娜因为某些人的挑拨而与叶利亚针锋相对的话,那就是个十足的小丑了。
以前的小阿格里皮娜确实会那么做,她甚至会直接叫人把叶利亚扔进装满了海鳗的池子里,但现在她显然很有耐心,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天,但她除了时常去向克劳狄乌斯问好,请安,与他共进晚餐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大动作。
“您在等什么?”
“我在等我们的皇帝被这两个女人弄得头昏脑胀,满心忧虑。”小阿格里皮娜愉快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