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光鲜的表象之下,郁积的是一团发臭的黑水。
反正这个维斯塔贞女的情人不是贞女,可以见血,也可以任由皮肉烂掉——被鞭打而死曾经是他为别人选择的命运,现在则让他自己承受。
克劳狄乌斯将于次日在罗马广场上执行对盖乌斯的惩罚。
这件事情已经被贵族们的门客和奴隶传到了四面八方,还有人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用黑炭在墙面上写下了判决的内容,让每个罗马人都能知道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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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起之前三天里的杀戮,流放,以及荣誉自杀,这场盛大的死亡表演反而能够及时舒缓罗马民众的心情。
盖乌斯从监狱里被押送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许久不见阳光,当他被两个近卫军从广场边的马梅尔定监狱提出来的时候,他的双眼顿时不可控制地紧闭起来,流下了眼泪。
他从来没有感觉过阳光竟然是这样刺眼,这样灼热的,他甚至觉得有两枚箭镞刺进了自己的眼睛里,叫他疼痛难忍。
年轻的罪犯低下头去,恍惚间才察觉到自己身上只裹着一条缠腰布,“衣服,”他呢喃道:“给我一件长袍,给我一件托加,我不是罪人,我是太阳神阿波罗的祭司。”
但拖着他的两个禁卫军可不会听一个罪犯的话。
嘟嘟囔囔的他被残忍地扔上了一辆无篷的马车上。这种用来运送牲畜的马车本来臭气熏天,可他仰面倒在这里,反倒嗅不到什么气味,他的鼻子早就被监狱里的湿气侵扰到失去嗅觉了,他努力抬起手来遮住自己的眼睛:“阿波罗,持着弓箭的阿波罗,请您宽恕我吧。”
至于阿波罗有没有宽恕他这点暂且不论,罗马的民众确实没有如以往一般,给予将死之人一点怜悯,一路上他们都愤怒地朝他举起拳头,挥舞着,高呼:“罪人、罪人、死亡!”
他们诅咒他、辱骂他,并将之前罗马发生的政变和因此引发的死亡和别离归罪于他——等等,这好像也没什么错。
罗马广场今天更像是一个举行角斗表演的场地。
人们搭起了木质的高台,皇帝、元老院议员们还有维斯塔贞女依次落座,小贞女图西亚坐在最前列,她的手中举着那只证明了其清白的筛子,而左右两侧的贞女则挽住她的手臂,免得她感到惧怕。
小贞女图西亚才不会怕呢。
一个企图诬陷她,并且引诱了大贞女堕落的人,在这里被凄惨地处死,就像是一条咬人的疯狗被打死那样,她不会害怕,只会觉得痛快。
一个亚希波斯(医药之神)的祭师走上前来,他的神情之中倒还是带着几分惋惜,因为阿波罗是亚希波斯的父亲的缘故,阿波罗和亚希波斯的祭司关系一向不错,同为年轻的男人,他们也曾在一起寻欢作乐过。
只是,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同僚竟然能够大胆到这个地步。
他举着一个水囊,水囊里装满了从亚希波斯神殿中带回的草药水,能够振奋人的精神,让人迅速恢复生机。但这可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因为在罗马的传统和法律中,这个罪人要被鞭打而死。
如果他的身体过于虚弱,打了几鞭子就昏厥过去了。无论是观众还是皇帝,又或者是神祇,都不会觉得满意。
清凉的水涌入了盖乌斯的口中,他大口吮吸着清凉的水,等他恢复了些理智,开始去找那个曾经的朋友与同僚的时候,亚希波斯的祭司已经迅速离开了。
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愿意与这个罪人有什么关联。
而在盖乌斯逐渐清晰起来的视野中,矗立着一个以形状摆放的十字架,他的瞳孔顿时紧缩,犹如针尖。“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是阿波罗的祭司……”
“你可别唠叨了,”一个士兵忍不住说:“让阿波罗想起祂老妈对你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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