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确实是个叛徒,但他背叛的可不单单是皇帝克劳狄乌斯,还有皇后梅萨利娜,这可真是一个相当滑稽的结论。
还没等梅萨利娜彻底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个年轻人就察觉到了不对。
一个苍老的声音疲倦地在庭院的入口响起,“这是一场多么盛大的婚礼呀,不过我想我是无缘成为其中的宾客之一了。”
这个声音谁没有听过呢?
那个年轻人当机立断,将那只未曾完全熄灭的火把猛地朝梅萨利娜的脸上掷去,火星和焦黑的枝条在她的脸上抽出了一抹又黄又黑的痕迹,她尖叫了起来——没有人比她更爱惜自己的容颜更不用说,从火把上落下来的火星还引燃了她身上的帕拉,眼看着火势大了起来。
她惊惶地叫着她的新婚丈夫盖乌斯,但盖乌斯在克劳狄乌斯说出第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地逃跑了,他逃得那样地无声无息,就在他身边的梅萨利娜也没发现。
皇帝微微地抬了抬眼睛,士兵与奴隶往梅萨利娜的身上泼水,遏制了火势,暂时的,她还不能死,至少不能够如此轻易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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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为皇帝搬来了一把高背扶手椅,皇帝疲惫地坐了上去,与之前的每一次并无不同,疲倦的、瘫软的、虚弱的,但他确实还活着,他的胸口有起伏,眼睛中则充满了泪水。
尼禄站在他身边,默然地伸出自己的手臂,克劳狄乌斯一把紧紧地抓住了它,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上抓住了一根浮木。
而与这片小角落不同的是,整个庭院都充斥着血腥的杀戮——女人在哀嚎,男人在嘶吼,有人在哀求,也有人在诅咒,在这里聚集了多少人呢?
梅萨利娜为了让更多人能够见证她与盖乌斯的婚姻,邀请了大半的党羽,有祭司,有元老,有官员,如果将来有人质疑,这场婚礼是在克劳狄乌斯死去之前举行的,是不应该被承认的,这些人就可以走出来为梅萨利娜作证。
而这正好给了克劳狄乌斯一网打尽的机会,在外面或许还有一些漏网的鱼虾,但没关系,他可以慢慢整理。
一个元老不顾一切地冲到了克劳狄乌斯的脚下,想要去触摸克劳狄乌斯的脚祈求宽恕,但克劳狄乌斯只是沉默着将脚收回,他被禁卫军压住,无法动弹,只能拼命地告饶。
他愿意献出他的职位,愿意给出他的儿女,愿意献出他在罗马城中的所有动产和不动产,他承诺向天后朱诺捐献一座神殿,也向朱庇特捐献一座神殿。
如果皇帝想要建造港口,他也会不惜余力地支持。
但皇帝只是摆了摆手,和一个死人说些什么呢?难道他还能带着克劳狄乌斯去寻找那些埋藏在地下的财产吗?当然不可能。
一个禁卫军上前来直接割断了这个人的喉咙。
而另一个元老就要精明得多了,他被逼到了一根石柱上,而后如猴子般的攀援到了最顶端,一时间,禁卫军竟然没拿他怎么样,又或者是庭院中需要他们杀死的人太多了,暂时顾不上他。
他趁着这个短暂的间歇高叫道,“我要自杀,我要自杀。凯撒,允许我实行‘荣誉自杀’!即便是暴虐的日尔曼尼库斯之子(卡利古拉)也不曾剥夺这个权力!”
因为在古罗马的传统中,如果罪犯“荣誉自杀”,也就是说用自己的剑和匕首自尽,那么他们的家业将得以保留,儿女也不会贬为奴隶。克劳狄乌斯是否会允许他的这个请求呢?
皇帝只是垂着沉重的眼皮,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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