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将葡萄酒淋在身上,让轻薄的丝绸犹如空气一般的透明。
他们时不时地就会爆发出一场大笑,至于在笑什么,谁也不知道,或许是一桩情事,或许是一个秘密,甚至有可能是一条代表着血腥和死亡的残忍命令。
在这样的宴会中是缺少不了角斗表演的,从角斗士身上散发出来的金属、血、汗水和绝望的气息是宴会上不可多得的点缀佳品,一个已经被快要被身边的同伴卸下了身上所有遮掩物的妇人醉醺醺地向跪在她面前的角斗士伸出了手。
他和他的朋友兼同伴方才才酣畅淋漓地死斗了一场,他们的胸膛,脖颈,大腿甚至腹部都有伤,有深有浅,鲜血直流,最后他技高一筹,打掉了朋友的盾牌,而后突刺,击中了他的手臂,让他的短剑落地。
他的朋友输了,他压住对方,而后挺直上身,跪在宾客面前等待判决。
她兴奋地笑着,“看着。”她说,将四指合拢,伸出大拇指,探出,“你想要他活,是吗?”
这句话让那个角斗士面露希冀之色,说起来,这位贵妇人也曾经邀请过他——除了角斗表演之外,还有她的床榻——或许那么一点点的情分,就可以让他的朋友活命也说不定!
但妇人咯咯地笑了起来,她向他伸出舌头,随即——大拇指猛地往下!虽然不是在角斗场上,但这也已经宣判了他同伴兼朋友的死亡。
“等等,夫人,等等……您是不是弄错了?”角斗士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笑得很丑,肌肉紧绷,看上去都快痉挛了。“您是想要往上,对不对,往上?”
妇人收起了笑容,面露厌烦之色:“去杀了他!不然你们一起死!”
“不,”角斗士大叫道:“我们商定的,没有死亡,没有死亡!”
角斗表演也是有区别的,他们才用一大笔钱从角斗学校赎还了自己的自由,原本打算不再干这个了,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是有人说,若是他们愿意来表演,每人可以得到一万塞斯特斯……他们才来的,但他们说过,只表演,不杀人!
他的同伴浑身是伤,看到这个手势后,反而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儿女。”他挣扎着跪起来,露出自己的脖颈,示意自己的对手和朋友给自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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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斗士茫然地抬着头,四处张望,寻求援助,但宴席上的宾客几乎个个沉溺在自己的欢愉中,就算有人看到了他的求助也只是无趣地掠过,又或者是与那个妇人一般,做出了往下的手势。
他举起短剑,而环绕在贵妇身旁的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踏前了一步,迫使他只能绝望地转向他的同伴,他的同伴喘息着,“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刺吧,我的朋友。”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喧嚣声,宾客们莫名所以地摇晃着脑袋,想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
还能有谁?如此大胆的当然是皇后梅萨利娜以及她的情夫盖乌斯。
那个角斗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是个聪明人,在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吸引过去的时候,他马上窜到他的朋友身边,一手按住他的脑袋,一手持着短剑假意戳刺他的脖子。
但事实上,他只是割掉了对方的耳朵,那里有着许多小血管聚集,一下子便迸射出了大股的血液,染红了被迫受死的角斗士的脖颈和肩膀。
那个角斗士也聪明,没有叫喊,没有疑问,当即便顺着他朋友的力道向下倒去。
而负责收敛尸体的两个奴隶,不知道是发现了还是没发现,反正他们帮着这个角斗士将他朋友的尸体拖到了宴会的角落里,没人在意,他就和那些臭气熏天的果核、贝壳和骨头待在一起,等着被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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