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是在献祭仪式,盛典或是作为仪仗队被使用,他们并未穿着被打造成肌肉轮廓的胸甲,也没有佩戴装饰性的肩甲与穿着仅到大腿,类似一根根翎毛形状的铆钉皮片短裙,而是身着长袍或者是只是穿戴者分段式的环片甲。
有人戴着头盔,但只是标准的军团头盔,而非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仪仗头盔——那种头盔我们或许会感觉到熟悉,它有着可移动的额甲和犹如鸡冠形状的蓬松羽毛,在这种又潮又冷的地方,戴这个可不会被人赞美,只会被人嘲笑。
盾牌倚靠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墙上,盾面绘制着朱庇特的闪电、星辰和月的图案,其中夹杂着几面会有蝎子标志的六角形盾牌,这是属于狮鹫大队的。
除了布鲁斯之外,老兵们穿着的都是蓝色或者是红色的长袍,脚踏短靴,套着一件被称之为佩奴拉的套头式斗篷——厚羊毛或者是皮革的,有兜帽,长度到膝盖。
布鲁斯因为是马尔斯的祭司,穿着一件拉塞鲁拉——也就是短款的毛织斗篷,右肩上别着一枚金别针,形状是一枚交缠着玫瑰的长矛,很有可能是小阿格里皮娜送给他的,他没有戴帽子,可能是因为觉得他的头发已经足够茂密,不需要多加保护的原因。
那几个须发皆白的老兵正伸着手,一边享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和干燥,一边瞧着尼禄,笑着和他打招呼,并没有行礼致意。
这段时间来,他们也熟悉了这个年轻人,知道他不会为了这些小节生气,他甚至会按照他们的建议——穿裤子,而不是单纯的裹腿。
古罗马人从希腊人那里学来的东西有好有坏,一些古怪的认知也掺杂在其中——体现在服饰上,除了托加,帕拉之外,还有一个最为显著的特征,就是在丘尼卡之内,他们是不穿裤子的,无论冬夏寒暑,他们都光着两条腿。
穿裤子,那是蛮族才会做的事情,因为他们时常需要骑马,光着屁股骑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忍受得过去的酷刑。
但随着罗马的疆域一再拓展,离开了温暖的意大利,来到了冬日严寒的高卢和不列颠,不穿裤子已经成为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士兵们成批地被冻伤,统帅如果再不允许他们穿裤子,士兵们都要哗变了。
因此在军营里穿裤子,反而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尼禄笑了笑,他拉起他的长袍,让老兵们看见他不但穿了裤子,还穿了高筒皮靴,皮靴里衬有毛皮,绝对不冷。
一个老兵朝这个年轻人会意地眨了眨眼睛,尼禄也眨了回去,这可以说是一种心照不宣。
“太冷了。”尼禄说,“今晚再加一锅肉汤吧。”
老兵听到有肉汤,就欢呼了起来。
布鲁斯从他们中间走出来,和尼禄一同走向了三大队的所在位置。
“幸好他们没叫你小高卢人。”(只有高卢人才会穿裤子)
“他们不会,之前已经有过一个卡利古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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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卡利古拉一直很讨厌这个名字。虽然是这个名字让他得到了士兵们的支持,让他成为了皇帝,但他就是那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一直称自己的另一个名字,而非卡利古拉,并且认为那时候士兵们称他为卡利古拉,带着轻视的意味。
卡利古是军靴的意思,而在罗马所有带拉的名词几乎就是阴性词。这个词确实带着一些调侃的含义,但那时候他是个孩子,在军营里跑来跑去,人们对于他父亲的敬仰并不会延伸到一个孩子身上。
毕竟那时候日尔曼尼库斯还活着,他们去崇拜他们的统帅不好吗?怎么可能去崇拜一个孩子。
“卡利古拉”的威力是在日尔曼尼库斯死后才终于爆发了出来。
可以说没有日耳曼尼库斯,卡利古拉别说成为皇帝,能长到成年都算是侥幸。
而在他死后,或许是出自于恶意和讽刺,人们反而很少用他喜欢的那个名字去称呼他,而是坚决地把他称之为卡利古拉。
尼禄的状况完全不同,他已经成年,并且能够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他时常给士兵们赏赐,不但是钱财,还有衣物、食物、住所,他们家人的生活也能受到照看。
愿意这么做的人有很多,但不曾高高在上的只有尼禄一个。
像是这么一个人,士兵们当然不会用常用的方式来给他起绰号。有些时候士兵们会说,那个受到朱庇特宠爱的孩子,有人则直接称他为皇帝的养子,也有人叫他市政官,像是直呼其名也有——正如之前所说,是为了表示亲昵。
这些人多数都是跟随过日尔曼尼库斯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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