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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贞洁的!”

在烟雾升腾起来的那一刻,所有注视着这团火焰的人——祭司、元老、官员与围观的民众,甚至于皇帝本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这么一声大吼。

维斯塔女神已经做出了祂的裁决,但小贞女依然站在原地,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罪名已经被洗脱,一个贞女马上上来搀扶,才发现她依然肢体僵硬,牙关紧咬,她们立即流下了泪来。

“你无罪了,你无罪了。维斯塔女神已证明了你的无辜。”

她们在哭泣,不单单是为了图西亚,也是为了她们自己,以往的贞女确实有犯了错的,但更多的是为了安抚灾祸到来时民众的情绪,她们不是祭司,是祭品。

她们把小贞女扶到一边去抚摸着她的手和脚,还有她的头发,让她慢慢地恢复过来,就在这样欢腾的场景中,尼禄虽然也在高叫“她是贞洁的!”面带微笑,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盯住了被所有贞女隔绝在外的大贞女。

事实上,连小贞女都能察觉得出大贞女的异样,其他贞女当然也会有所感觉,尤其是那些与大贞女相处了三十年的年长贞女,她们几乎可以确定大贞女有个情人。

但维斯塔女神并未表露出对大贞女的排斥,圣火也不曾熄灭,奉上的供物也不曾出现枯萎、变质的情况,而且她们很少单独出行,她们只能安慰自己,大贞女应该还没有做出越矩之事。

至于她走出神殿之后,她若是真的能够获得一个完满的归宿,其他贞女倒是要向她祝贺,并不是所有的贞女都如这一届的大贞女般这般自私无情,也因为这个原因,她们更为不屑大贞女的行为。

如果小贞女说的才是真的,那就表明大贞女不但已经违背了她在神像面前立下的誓言,甚至还想要把罪行推到小贞女的身上,甚至会殃及一个同样无辜的年轻人。

她们是看着尼禄控制住了发狂的圣驴,救了小贞女的,所以开始的时候也犯了错,以为这对年轻男女或许正是因为这桩意外的邂逅而产生了不伦的情感。

现在她们满心愧疚。

因此当尼禄突然高喊,“抓住她!”并指向大贞女的时候,其他人还在畏缩不前——他们不敢随意触及大贞女,哪怕她几乎已经被定死了是个罪人,还是一个卑劣的罪人,但长久以来,对维斯塔贞女的敬畏终究让他们慢了一步。

只见大贞女不顾一切抓着头巾,提着“帕拉”拼命地向外奔去,那里站着很多人,有祭司,有元老,也有民众……她是想逃走,还是想要向与她约定过的某个人求援?

这人们便不得而知了。

因为在尼禄大喊出那声之后,只有两个健壮的贞女意识到了关键所在,冲上去抓住了大贞女的羊毛腰带——这是新娘的象征,代表着贞洁,但大贞女已经不顾一切了,她伸出手来解开那根羊毛腰带,仿佛也解开了她对维斯塔女神所立下的誓言,她的眼中闪烁着光亮,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希望——她扑向了那个给过她誓言和承诺的人。

但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动作停止了,一阵可怕的死灰气息浮现在她的脸上,人们尖叫着纷纷后退。

那两个想要抓住她的贞女,也慌忙丢下了手中的羊毛腰带,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去。

大贞女被石化了,她注视着她的爱人,但她的爱人将手举在面孔前,将镶嵌着戈耳工眼珠的戒指对着她——他知道她一定会看着他,而不是别人。

后来人们讨论这一场景的时候,怀疑这时候大贞女就失去维斯塔女神的庇护了,变成了一个凡人。

她又只是一个骑士的女儿,并不具备任何神血,而戈耳工——哪怕不是可以叫神祇也畏惧的美杜莎,长生的斯忒诺、欧律阿勒——只是她们子嗣的眼珠,也足以摧毁她了。

在她与戈耳工的眼睛对视的那一瞬间,她就被石化了。可怕的石灰色犹如染料在清水里洇开一般,迅速从她的面孔延伸至她的头发、脖颈、胸膛、手臂乃至双足,因为她正在奔跑中,身体向前倾斜,在彻底石化后,她就如同一尊真正的石头雕像般径直坠落向地面,然后在神殿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隐藏在祭司中的盖乌斯冷淡地按住戒指,将密封的煤精盖子推回原位。

罗马城中多的是手艺精湛的工匠,图章戒指、子母戒指以及像是这种中空,里面可以藏毒药、密信与诅咒,并且带有可以随时掩上的盖子的戒指比比皆是,一个祭司为了遮蔽阳光而抬起手来遮住额头,而后放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的表情也与周围人别无二致,满是怀疑、愤怒,只剩眼睛深处藏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但他很快便将这种得意收起来了——转而向维斯塔女神的神殿深深行礼,祈求她的宽恕,并且暗自承诺将会奉献一百头母羊,以求女神宽恕他的鲁莽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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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有恃无恐,也是有原因的。

维斯塔女神虽然受到了罗马人的推崇,但祂对于权力的淡漠与不敏感,也导致祂在人群中缺乏应有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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