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衡站着没动。
萧芳序哼笑着挑眉,“看来苏大人也没有那么想为卫家申冤。”
她说罢斜目示意,车帘便从里头掀开了,一个小丫头手脚麻利地搬出一只锦杌,放在马车外,正对车帘的方向。
萧芳序道:“苏大人要是怕人说闲话,坐这里说也成,只要不嫌脖子酸。”
一边是撩起的车帘。
一边是放好的锦杌。
坐外面说,肯定比坐车里更不像话。
大街上人来人往,一个御史坐在郡主车驾外头回话,传出去比同乘一车还要难听。
苏衡沉默一瞬,默默上了车。
那丫头放下帘子,便和车夫侍从一起走得远了些。
车厢里暖融融的,不知是什么花的香味儿,甜得发腻。
苏衡脊背渗出一层冷汗,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整个人几乎要贴到车门上,“郡主,可以说了吧。”
他一副如临大敌的做派,萧芳序不仅没恼,反而饶有兴致地笑了一声,弯腰拿起几上的一只青瓷小壶,纤纤手指扣住壶柄,倾身为他斟了一盏,娇声软语地道:
“苏大人不如先尝尝赵地来的雪芽,润润喉?”
苏衡抬眼:“郡主此行,只为了请下官喝茶?”
萧芳序看出他的戒备,扬眉凉笑,自己端起茶盏来慢悠悠啜了一口,“苏大人也未免太谨慎了,本郡主要害你,犯不着费这些工夫。”
“那郡主费这些工夫,意欲何为?”
“呵!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不该是苏大人求着我相告吗?怎么反倒质问起我来。”
苏衡没有吭声。
话糙理不糙,要不是他对卫家一案有执念,根本就不会坐在这里。
萧芳序勾了勾唇角,并没有刻意为难他,抬手捧起一只漆匣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拍了拍。
“东西都在这里,苏大人想不想看?”
苏衡眉心不经意皱起,“想。”
萧芳序斜了他一眼,嘴角勾出几分得意来,“可是你冷待我这么久,害得本郡主招了不少闲话,如今连一句软语都没有,我凭什么就这么给你?”
苏衡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一收。
沉默着暗自吸了口气,眼观鼻鼻观心。
他原本不是谢沉那种讷于言辞的人,相反,身为都察院御史的他,能言善道,长于诘辩,可面对心思难测的萧芳序,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恕下官冒昧,敢问郡主为何要援手?”
萧芳序抬眸看他,“你先回答我,为何对卫家案这般上心?”
这事算不得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