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苏勉因为与柳少淮交好,在卫家出事后率先上书鸣冤,满朝皆知。
苏衡没有隐瞒,轻声道:“家父为此案获罪,至死未得昭雪,我要讨回一个公道。”
萧芳序也不知满意了没有,略一点头,把匣子缓缓推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苏衡迟疑着打开匣子。
拨开铜扣,里头是一沓文书,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字迹泛黄,但内容触目惊心。
有永兴元年腊月二十二,九锡王调派三百兵丁往城南甜水巷一带驻防巡查的密令,还有京兆府审案过程里的底稿,上头潦潦草草地写着卫家一案的疑点。
还有谢平章亲笔圈阅的催办批文。
“不必列证,奉上谕速结。”
剩下的,便是一些发生在卫家灭门一案前后,京中的种种异样,驿站的勘合回执,府衙删改的文稿,以及当年审查此案的证人名录,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都算不得铁证,可合在一处,都指向了同一个真相……
卫家人是被冤枉的,灭门惨祸另有隐情。
萧芳序等了他一会儿,不见动弹,笑着扬了扬眉,“苏大人可有收获?”
苏衡抬头道:“这些东西,郡主从哪里来的?”
萧芳序道:“我父王当年奉旨进京述职,正赶上先帝病重,九锡王把持朝堂,京中乱成一锅粥,我父王害怕卷入党争构陷,又怕回藩地后被谢平章清算,便暗中搜罗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她的说法合理但模糊。
赵王在京中并无根基,又是出了名的胆小怕事,他从哪里搜罗到这些东西的?
苏衡心有疑惑,沉默片刻才问:“郡主把这些给下官,赵王殿下知道么?”
“当然不知道。”
萧芳序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我爹瞻前顾后,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你还能指望他出头同谢平章叫板?他要是知道我偷拿了这些东西,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苏衡把匣子合上,双手奉到她面前,“既如此,下官不敢领情。”
萧芳序不满地抬高下巴,凉凉笑道:“你怕什么,给你了,便是你的。本郡主替父王做了这个主。”
苏衡低头,恭恭敬敬地把匣子放回小几上,淡声道:“郡主的好意,下官心领了,但私授密件,是朝堂大忌。”
“你——”萧芳序顿时变了脸色,眼底浮上一层薄怒,本就骄纵跋扈的脾气,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她竖起眉头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苏衡,你什么意思?”
苏衡起身,微微弯腰揖礼,“下官不能陷郡主于不义。此事一旦被有心人知晓,参赵王府一个结交朝臣的罪名,必会祸及王府。”
他说罢撩起车帘便要离开。
萧芳序暗自咬了咬牙,低声喝斥。
“苏衡,你给我站住!我都不怕,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