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沉没有这么做。
默默解决了事情,却不去邀功。
谢云烬压了压眼皮,忽地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
“大过年的,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我会让绣衣司接手。”
寒光瞅着他的脸色,迟疑了一下,“那二爷您——”
谢云烬摆了摆手。
寒光领命,抱拳退下。
脚步声远了,谢云烬才扭头往巷口的围墙走去。
他没有进去,就像方才一样,靠着围墙,看着那扇透着暖光的窗户。
里头的一家人,在围坐守岁。
杏儿熬不住,早早就趴在郑氏的腿上睡着了,槐哥儿也是眼皮子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被何永昌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才睁开眼,嚷嚷着要放炮仗。
刺儿和阿桃坐在一起,面前是一个果盘,她嘴角噙着笑,剥着橘子,听苏衡讲都察院里的趣事。
她表情松弛,眉眼舒展开来,干干净净的,好似早春枝头刚绽的花,没有防备,也没有算计。
谢云烬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胸口发胀。
这样的日子,本是她从小就拥有的。
那也是一个大年夜的晚上,他也曾偷偷趴在卫家的围墙上,看她穿着一身新裁的红袄,拉着姐姐的手在院子里放烟花,清脆的笑声,软软甜甜的,落在漫天的烟火里,比天上的星光还亮。
那时候的他年岁尚小,冻得手脚发僵,也没舍得走。
谢云烬闭了闭眼,戾气仿佛从骨缝里翻涌上来,忽地手握拳头,大步而去。
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敢把主意打到她头上,得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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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
灯影昏昏,阴冷逼人。
谢沉正在审讯。
脱下的大氅搭在门口的木橼上,他立在跳动的烛火下,眉目清冷,一脸沉凝,不见半分情绪。
几个探子被铁链锁在刑柱上,脸上都挂了彩,不知哪一个吓出了尿来,满屋子的臊腥味儿。
谢云烬缓步进去,走到谢沉的身边,“审得如何?”
谢沉道:“永宁门一带的闲汉,拿银子办事,旁的也说不明白。”
谢云烬低低一笑,“你太正直了,把他们当人看,自然问不出什么……”
谢沉侧过头,拿起大氅披上,“行,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