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方大娘子说。
她嘴角微微抽了抽,“世子什么都听方大娘子的?”
谢沉淡淡看了她一眼,轻嗯。
“她说的有理,我便听。”
刺儿被这话堵得半天没有缓过神。
人家是夫妻,不听她的听谁的?
刺儿心下犹疑,可想想方芜确实是一个仗义热心的性子,说不定真的会拜托谢沉照拂自己,所以,谢沉的举动也说得过去。
行,回头问问方芜去。
她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燥意,一脸木然地将堪校好的文册推到他面前。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对不上,世子爷自己看吧。”
谢沉低头看了看,察觉她的心绪,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好。”
日子便这么过了下去。
还没等刺儿去寻方芜问话,方芜先承认了,说自己困在后宅,一辈子被规矩束缚,无法堂堂正正的走出去,希望刺儿代替自己看一看那一片属于男子的天地,做她做不到的事,替天下女子活出个样子来。
刺儿行走的征程,便是她期盼的另一个自己。
有方芜的肯定,无人再敢闲言碎语,谢沉便借着公务,带刺儿行走在王府、军营、各衙署之间。
起初,营中属官、幕僚还当她是个摆设。
时日一长,他们见谢沉从不避讳,刺儿也从容自持,应答进退皆得体,渐渐便收了轻慢,无不恭敬。
奇怪的是,先前方芜还三天两头地往知微居跑,把刺儿黏得脱不了身,可这些日子刺儿跟着谢沉办差,方芜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只要刺儿得了空去见谢云烬,方芜要么寻过来随她同行,要么拉住她诉说对谢沉的相思之苦,搅得谢云烬完全没有独处的时机。
这事实在蹊跷得很。
但刺儿本来就是督办女官,这些事情她推托不掉,只得硬着头皮周旋。
她不急,谢云烬却急了。
自打方芜入府,他发现谢沉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收拾得人模狗样,行事反常。
好家伙,煮熟的鸭子都让人惦记上了。
除夕那天,洛京城里张灯结彩,九锡王府也设下了家宴。
方芜回去过年了,知微居里格外清净,刺儿不想凑这份热闹,原打算去找谢沉告个假,便回永宁门陪干娘一家守岁,结果前脚刚出屋,后脚就让谢云烬逮了个正着。
二话不说,他拖着她的手腕,便将人带到烬风院旁边的那座废弃戏台的暖阁。
“你每天跟在谢沉身边,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