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写没两行字,谢沉进来了。
刺儿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今日好似特意打扮过一番,鸦青色常服,素带银钩,熨帖得平平整整,坐下来松了松领口,露出修长的手腕,整个人清隽挺拔,容色动人,看得人心里突突乱跳。
好家伙!
这是因为方芜来了,孔雀开屏了?
刺儿暗自揣测着,心潮起伏。
毕竟她是食色女子,怎么能抵挡这种赏心悦目的美色呢?
她起身行礼,不敢看对面的人,“世子爷?”
谢沉轻轻嗯了一声,忽然问:“有吃的么?”
刺儿抬眼看去。
谢沉脸色淡然平静,目光还落在册子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可刺儿跟他待在一起的日子这么久了,多少能从他脸上看出些细微的破绽。
他有问题。
有很大的问题。
不是憋着什么坏,就是在掩饰什么。
刺儿问:“世子爷没吃饭?”
谢沉:“忙,没顾上。”
刺儿哦声,“那我让阿桃去……”
“不必。”谢沉突然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我想吃你煮的。”
刺儿神色微滞。
她为他煮东西的日子,得追溯到从前她在世子院做侍婢。
那时候,谢沉是她的主子,她为他做什么都是应当,可她现在是司香女官,身份有别,这般吩咐已是逾矩。
而谢沉恰恰是那种循规蹈矩到近乎苛刻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谢沉微微蹙眉,“这两日为一桩旧案奔波,胃口差,你不想煮,我饿着也行。”
刺儿见他手捂心口眉头紧拧,一脸倦色的样子,一时不好拒绝。
“你等着。”
灶上的张婶已经歇了,灶膛里还温着些火。
她添了柴进去,把火拨旺了,找出两个鸡蛋,又和了面。
然后挽起袖子动手擀面,刀起刀落切成细条,下锅一滚,热腾腾地端到东厢。
“就这些了,世子爷将就吃。”
谢沉低头一看。
面汤清亮亮的,飘着几点葱花,下面卧了两个荷包蛋,香味扑鼻。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刺儿没有说话,瞥他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
屋里安安静静的,谢沉吃相很斯文,不急不缓,咀嚼无声。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筷子。
阿桃进来收拾,发现世子不仅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得见底了,不由大为震惊,拼命地朝刺儿使眼色。
刺儿余光瞄她一眼,没有作声。
谢沉漱个口才坐回来,忽然叫刺儿的名字,随口提起一般,“父王让人封了甜水巷,要清查卫家工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