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娘啊，你才是世子妃，这府里以后还要你来当家呢，她今日能哄得世子住到知微居，明日便能登堂入室骑到你头上去，不可不防啊……”
方芜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
“周侧妃，阿芜初来乍到，对府里不熟，等住下来，慢慢瞧了才知道。”
周氏借机拱火，“不怕，芜娘若是抹不开面子，我来替你做这个恶人——”
方芜眉梢轻轻一挑，“好哇，娘娘去帮我把世子爷打一顿，没事总往人家姑娘的院子里跑什么？”
周氏噎了一下。
那些挑唆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讪讪的好不尴尬。
听竹轩就在知微居东侧，两个院落隔着一丛竹林和半亩花圃，斩里窗明几净，早收拾妥当了，该有的一样不少，给足了方家体面。
方芜在周氏的陪同下绕了一圈，说了不少感谢的话，才把周氏送到门口。周氏也硬着头皮跟她眉开眼笑地告辞，只当方才的不快没有发生过。
等周氏走远了，方芜才回身进屋，一屁股坐在榻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真是憋死我了。”
丫头寻菱最是了解自家娘子。
她跟着方大人在军营里长大，最不耐烦这些后宅妇人的弯弯绕绕，今日为了两家的体面，陪着周氏扯了半天闲话，定是不舒服极了。
“大娘子今儿可辛苦了，润润喉咙，歇会儿吧。”
方芜接过茶水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巴，四处打量，“这院子还行，就是大过年的，爹娘非得把我塞到王府来，也不知怎么想的。”
寻菱回身放好茶盏，眉头蹙了起来，“大娘子，那周侧妃话里有话，分明没安好心。”
方芜微微一声冷笑。
“她想让我跟沈刺儿掐起来，她好坐山观虎斗。”
“那大娘子——”
“我不斗。”方芜双手双脚摊在软褥上，伸了个懒腰，“我又不傻，我是来吃香喝辣的，不是来打架的。”
寻菱瞥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神色，犹豫了一下，又道：“可是那沈司香不是个省油的灯，姑娘宽宏大量，她可不一定识趣，等她把世子爷的心都勾走了，姑娘可就难了……”
方芜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抓一把瓜子磕起来，一条腿跷得老高，“难什么难？她若有本事勾走世子，我犯不着跟她斗，她若没本事勾走世子，我更犯不着跟她斗。”
寻菱咬了咬嘴唇，往门口看了一眼，才轻声道：“姑娘，婢子这些日子打听过了，说世子爷身上的恶谶是假的……他多年不娶，是为了一个女子。”
方芜嗑瓜子的手顿了顿，“什么女子？”
寻菱摇摇头，“婢子没打听出来那人是谁，王府的人都对这事讳莫如深……但就婢子所知，世子是因为那人不在了，才在六年前放出身有恶谶的传言。”
方芜沉默了片刻，把跷高的腿慢慢放下来，坐正了身子。
“六年前，不正是卫家出事以后……”
那便没有别人了。
只能是那个张扬的卫氏昭昭。
方芜放下手里的瓜子，忽然扭头道：“寻菱，你去打听一下，那位沈司香今日可在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