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脸颊一热,实在忍不了这厮装得过头的亲热,正要赶他走,那头谢沉忽然抬头,将笔搁了下来。
“二弟。”
谢云烬眼底噙笑,回头看去,“兄长有事?”
谢沉看着他,声音沉缓:“你有伤在身,不宜久坐劳神。”
谢云烬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不碍事,兄长不用管我,我和刺儿说会话就走。”
谢沉沉默一瞬,慢慢将案上批好的文书理了理,面无表情地看着刺儿,站起身来。
“这些明日一早要用,你收拾好早点歇着。”
他说完,步履从容地往外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谢云烬却起身行礼,“兄长慢走。”
谢沉没有回头,白衣拂过门槛,身影没入暮色里。
等他脚步声远了,谢云烬才慢悠悠往椅背一靠,似笑非笑地朝刺儿挑眉,“你看,我兄长多好,知道咱们小两口要说话,自己就走了,果然长兄如父啊,往后我要拿他当半个爹敬着。”
刺儿抄起册子拍在他胳膊上,没好气地瞪他,“你就作吧,当着人的面就敢这么闹,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谢云烬嗤笑,“他给我穿小鞋?他连双袜子都不会给我买,还给我穿小鞋呢。”
刺儿被他逗笑了。
谢云烬趁机拉过她的手,“走,带你上屋顶去。”
“上屋顶做什么?”
“赏雪。你今儿忙了一天,也该透透气了。”他说着把大氅解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刺儿身上。
刺儿来不及反对,便被他拽着出了门。
见阿桃从屋里探出头来,她丢手就想挣脱,谢云烬却低笑着一把揽住她的腰身,踩着墙根下的柴垛,借力一跃,将她带上了知微居的屋顶。
雪已经停了。
谢云烬将屋脊上的雪扫开一片,铺上一层油纸垫,扶刺儿坐下,再下去将两壶酒也拎了上来。
雪后的夜空清透如洗,一轮月亮挂在中天,又大又圆,照着满城的雪光,亮得像是白天。
谢云烬挨着刺儿坐下来,用大氅把她裹住,厚厚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
“冷么?”
刺儿摇摇头。
谢云烬笑着拧开酒盖,递给她,“烫过的,不冷。”
刺儿就着他的手,浅浅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很舒服。
“你看。”谢云烬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柿子树,又指了指围墙,“等开了春,我让人在那儿搭个架子,种些蔷薇爬上去,夏天乘凉,冬天看雪,你要是想喝酒,咱们还可以在架子下生炉子……”
刺儿歪头看他,“你倒是想得长远。”
谢云烬浅笑扬眉,往她那边靠了靠,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过,你也不可能一直住在知微居,等阿兄大婚,咱们就得搬出去了。”
刺儿微讶,“你要跟着我搬出去住?”
谢云烬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她,“我入赘了,你说呢?”
刺儿:……
谢云烬眼底漾着笑意,声音徐徐,“等你差事办完,可以暂时住回永宁门,我们再重新挑一个宅子居住,朝南的那种,我会在院里给你修个花房,往后你想种什么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