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伤在身,还饮酒?”
谢云烬笑意不减,黑眸里光影邪魅:“小弟送酒,兄长喝不喝都使得,只是我诚意都送到跟前了……兄长便当真不肯原谅我么?”
谢沉按住案上册子,淡淡开口,“比试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那你忙你的,我不打扰兄长。”
他并不纠缠,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姿态慵懒地从谢沉面前经过,径直走向刺儿,半点也不肯避嫌,俯身便凑到她的耳边,亲昵道:“累了吧?我在甜水巷老赵家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买了你上回说好吃的核桃酥,先歇会儿,吃一口?”
刺儿悄悄瞪他一眼,小声提醒,“世子还在。”
谢云烬恍若不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紧张的握住她小手,“你身子不舒服?手这么凉,脸色也难看,可是今日在校场吹了雪风,受凉了?”
刺儿:……
不知道她为什么脸色难看吗?
她挣了两下没有挣开手,又不好闹出太大动静,只得憋着一口气,低低嗔他,“我没事,你差不多得了啊……”
谢云烬倏地沉下脸来,虎着一张俊脸,“还说没事?嗓子都哑了,定是受了风寒,我这就让影七送一瓶老孙头做的川贝枇杷膏来,你早晚各吃一勺。”
够了!
够了!
这个人真的是够了。
说得煞有介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刺儿手指在他掌心里掐了一下,他不为所动,她有些哭笑不得,不得不咬着后槽牙,朝他使眼色,“二爷,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赶紧回去歇着吧。”
“我不碍事。”谢云烬听不懂她的话似的,拉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来,挽了挽袖管便开干,“哪些需要整理的,我来帮你。”
“……”
绣衣司就这么闲吗?
为何谢沉这么忙,这厮却无所事事?
谢云烬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自顾自地拿起册子翻了翻,指着上头的字问:“这个玉谷圭是何物?”
明知故问。
刺儿不得不应付他,“玉圭,就叫玉圭。”
“这字谁写的?”
“我写的。”
谢云烬嚯了一声,好似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眉眼扬起,笑得格外清越,“难怪写得这么好,原来是我媳妇的手笔。”
刺儿:……
下意识地朝对面看过去。
谢沉一丝不苟地端坐,翻阅文书的手顿了顿,没有开口,也没有抬头。
太过安静,气氛便有些诡异。
刺儿后脊骨一阵阵发紧。
谢云烬却浑然不觉,笑着低头,胳膊肘支在桌沿上,挨近她说悄悄话,“公事也不急这一时半刻,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气息拂到她脸上,温温热热的,刺儿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
“我不饿。”
“不饿也吃一口,你看看你,忙起差事来连口水都顾不上,身子骨要是累垮了,怎么做新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