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烬抬了抬眉,不知想到什么新鲜事儿,忽然笑了一声,“夜深人静,灯火昏黄,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你,你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灯下看郎……啧啧啧,这可比同床共枕还要磨人。”
天杀的!
谢云烬这张臭嘴,怎么这么损?
刺儿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愠恼,平静地一笑,“二爷若是为了挖苦我,那这酒不喝也罢。”
谢云烬喉头一滚,发现挤对她并没有为自己带来痛快,更没有讨到半点便宜,于是冷哼一声,端起自己那杯酒,再次仰头饮尽。
“他这是司马昭之心,阴坏!”
刺儿忽然便乐了。
谢云烬动气吃瘪的样子,实在难得。
她眉眼弯弯地舒展开来。
“我是女官,他是世子,我们各行其是,有何不妥?何况我能经手这些机要文书,岂不是为你的绣衣司更添助力?说来,二爷才是得偿所愿呢,我该恭喜你……”
谢云烬一时语塞。
满肚子的委屈怨怼,生生被她泼下的冷水浇灭。
他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忽然倾身,目光冷冷地逼视着她,“那你告诉我,你帮他张罗婚礼,抄写婚帖,心下可难受?”
刺儿坦然一笑,“二爷这话问得,傻不傻?”
谢云烬盯着她看了很久,身子往后靠了靠,把玩着酒杯,阴沉沉地道:“卫吟昭,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重回王府之后你就变了。”
刺儿惊讶地看着他的反应,抬眸反问:“那二爷要退婚吗?”
谢云烬噎了噎,眼神暗下来,暗自咬了咬后牙槽,“你这没良心的女子,我在生气,你就舍不得说一句软话?”
“不想退婚,就别闹!”刺儿直视他,不觉得有必要解释,但为了将来合作愉快,还是正了正神色:“我只说一次,我和谢沉没有男女之情,你信则信,不信便罢。”
谢云烬身子僵硬着,牙根痒痒,却没再发作。
入赘是他自己选择的,也是他强加给她的,便是她心里装着旁人不给他好脸,他也怨不得人。
他冷冷哼声,伸手拿起那碟卤花生,拈了一颗丢入嘴里。
“行,你有你的道理,我不管你。”
刺儿微微一笑,起身拿起酒壶,为自己和他各自斟满,又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这就对了,彼此信任,方能成事。”
谢云烬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口饮尽了杯中之酒,徒生闷气。
要是旁人知晓他在这女人面前这般窝囊,只怕要笑掉大牙……
可比起退婚成全谢沉,这点窝囊气,他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