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被她噎得哽了一下,瞪着眼珠子还要说点什么,袁老夫人便轻轻咳嗽着,被丫头搀扶着从内室缓缓出来。
这位老太太在后宅熬了大半辈子,有的是拿捏人的手段,面上却不露半分。
“沈司香一路奔波,辛苦了。”
刺儿起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
“小女子奉旨办事,不敢言苦。”
袁老夫人眯眼打量她片刻,牵了牵嘴角,先侧过头去,打发周氏退下,又屏退了屋内侍候的下人,这才示意刺儿坐下。
“上回你离开王府,老身同你说过一句话,可还记得?”
刺儿道:“记得,老夫人叮嘱我安身自保,还打发了银子,这份恩德,小女子感念至今。”
袁老夫人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拍在几上,“那你还回来做甚?”
刺儿神色不变,淡淡看着她,“太后钦命,小女子不得不来,若老夫人以为不妥,我即刻入宫,向太后请辞。”
袁老夫人眉目一凛,“你拿太后来压老身?”
“不敢。”刺儿低头,从容自持。
“呵……太后心思深远呐。”不知过去发生过多少纠葛,袁老夫人显然对当今太后心存芥蒂,提到她便冷下了语气,“老身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着这般本事的丫头,难怪受娘娘赏识。”
刺儿忙笑着拱手:“老夫人谬赞。”
袁老夫人凝神直视着她,眼底闪出一丝寒光,“沈司香,你我不必再做表面文章,老身且问你一句,你要老实回答。”
“老夫人请说。”
“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世子?”
刺儿抬起头来,目光清亮地迎上她的视线,“老夫人说笑了,我若惦记世子爷,当初便不会自请出府。”
袁老夫人脸色沉了沉,冷冷一哼,“老身只是老了,还没有老糊涂,你打的什么算盘,老身一清二楚。”
刺儿道:“老夫人明鉴,小女子胸无大志,靠陛下和娘娘抬举才有了今天,此行只盼少生事端,把婚事办得体面周全……老夫人想必也是一样,盼着世子早日成婚,来年再添个曾孙,四世同堂。”
袁老夫人听出来了。
小丫头这是在点她呢。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作妖,把谢沉好不容易答应的婚事搅黄了,得不偿失,曾孙子也没有了。
再者说,太后有心折腾,若撵走了她,再来一个摸不清底细的,更是麻烦。
“罢了,世子的事,老身不给你计较,那老二怎么回事?连宗籍都不要了,死活要去入赘,你究竟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二爷是自愿入赘,小女子从未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