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这片巷子七拐八绕,住着三教九流,堪称洛京的贫民窟,越往里走越破败,阿桃来过这里,但是跟着刺儿去棺材铺倒是头一回。
以前小娘子与那群人联系,总是避着她。
如今肯带她一道前来,阿桃心里隐隐欢喜。
在小娘子心里,她终于不再是外人了,所以,往后小娘子没有交代的事,一定不能告诉二爷。
忠义棺材铺里,桐油味很是刺鼻。
老忠迎出来,望了好奇张望的阿桃一眼,“小娘子……这位姑娘是?”
刺儿淡淡开口,“自己人,往后我若不便,会让她来传话跑腿。”
老忠这才松口气,咧嘴笑道:“周掌柜他们都在后头厢房里,等着娘子呢。”
刺儿点点头,一边走,一边打量铺面。
“最近生意如何?”
老忠掀开门帘,侧身让她先进去,“托小娘子的福,比开张时强了不少,账上余留了不少银钱,老周说,过了年便把西边那间铺面也盘下来,打通了做个连间,不过,还得问过娘子的意思。”
刺儿微微一笑:“你们看着办。”
厢房里,周德茂、陆文清、郑婶三人坐在一张旧木方桌旁,围着吃茶,低声说着什么。
刺儿一进门,郑婶连忙起身相迎,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好些日子不见小娘子,瞧着比上回丰润了些,这是长开了呀。”
刺儿坐下来,示意阿桃去外头望风。
这才接过郑婶递来的茶,笑道:“离了王府,心里头松快,吃睡都安稳,人也就慢慢养回来了。”
几个人相视默然。
想到她在狱中受的那五年磨难,无不怜惜心疼。
老忠道:“起初听说世子和方家的婚事定下了,我们还替小娘子捏一把汗,就怕那个姓方的世子妃进了府,刁难您……后来才从文清嘴里得知,小娘子救了圣驾,置了宅子,还得了官身。”
他们都没有想到刺儿这点岁数的小姑娘,能把那一摊子事儿料理得清清楚楚,还顺带挣了个女官回来,言谈间,满是赞许和欣慰。
可刺儿没有半点得意,反是苦笑一声。
“是啊,我也以为就此脱身出局,谁知绕一圈,又得回王府了。”
众人讶异地看着她。
刺儿这才把今日入宫面见太后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太后命我入府督办世子婚事,替她暗中察访动静……这一遭,只怕方芜才是这群人里最好应付的一个……”
周德茂不解地问:“此话怎讲?”
刺儿道:“方芜性子刚烈,看不惯后宅的阴私算计,未必会站在谢平章一边,后面我会寻个机会,探一探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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