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瑜额头冷汗涔涔,赶紧跪伏在地。
“臣不敢!”
萧旻转向谢平章,语气放平了些,带着一种少年人虚心求教的谦和,客客气气:“……尚父,谢爱卿是您的儿子,朕最后一问,是想请教您:天下黎民,各操生业,士农工商,俱为王民,属朕之赤子,商户之女既成了朕的救命恩人,可配得你谢家子弟?”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平章身上。
谢平章怒气上涌,喉头滚了又滚,咬牙将愤恨压回了胸腔。
这个小皇帝不知得了谁的指点,竟也懂得扯虎皮作大旗,用这般冠冕大义来将他的军。
他站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拱手应道:“回陛下,犬子不肖,既蒙圣眷,不敢以门第相轻。”
萧旻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点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转向孙伯瑜。
“孙爱卿,九锡王的话,你可都听清了?儿女婚嫁,是谢府的家事,莫要小题大做,以纲常礼法苛责。”
他说罢摆摆手,不待孙伯瑜回答,便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坐回去。
“都退下吧。”
君威做得十足,但萧旻内心并不轻松,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席话,他其实酝酿了好久,生怕说错一个字,便被这群老狐狸拿住把柄。
好在一言定局,殿中死水般安静片刻,众臣纷纷整衣正冠,躬身长揖。
“臣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