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安静下来。
谢云烬还趴在那里,后背的衣裳被刑杖打破了几处,鲜血浸透衣料,黏在背上,看上去狼狈又惨烈。
谢云烬抬头看一眼谢沉,笑了笑,嘴唇有点发白,“阿兄的好意心领了。不过,这破王府,老子早就不想待了,逐出去才好。”
谢沉沉默片刻,走到他面前,“起来。”
谢云烬趴着没动,笑出几颗白牙:“身子沉,起不来,劳阿兄扶我一把。”
谢沉没有扶他,只是站在原处看着。
“入赘的事,你跟她商量过了?”
谢云烬挑了挑眉,“当然。”
谢沉问:“她自愿?”
谢云烬眼底带笑,“圣旨都下了,阿兄方才不都听见了?她若不肯,我还能拿刀架着她不成?”
同一道圣旨,各人所见天差地别。
这是谢云烬的婚书,对谢平章来说,又是战书,而对于谢沉而言,却如同一道催命符。
他垂着眼,压制着情绪,“你敢做,就要承担后果,自己擦好屁股。”
谢云烬抬眸看去,只见谢沉已转过身,背对着他,还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父王忍不下这口气,不会善罢甘休,别让她受你连累。”
他话音落下,人已大步离去。
白衣掠过门槛,挺拔的身影转瞬消失。
谢云烬嘶了一声,这才发现身上疼痛钻心,他按住后腰,望着谢沉离去的方向,忽然间喉头发堵,发现自己明明赢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活。
“这叫什么事?”
他扶住条凳想要起身,扯到了后背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影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二爷,您慢点。”
谢云烬龇了龇牙,缓一口气,“沈娘子那边,如何了?”
影七无奈地瞥他一眼。
自己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心心念念着沈娘子?
“圣旨差不多时辰到的香铺,想来顺利。”
谢云烬嗯了一声,“受伤的事,别让她知道。”
-
他想瞒着刺儿,可不出一天,刺儿便得知了消息。
阿桃那包打听的本事派上了用场,不仅打探到圣旨入府后父子反目,还知道了谢平章差点开祠堂将他逐出家门。
“后来是世子拦下,劝住了王爷。”
刺儿沉默一下,点点头,拿起手里的香料筛子进了里屋。
阿桃跟进去,见她在挑拣香料,动作不紧不慢的,好像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里。
阿桃忍不住了:“小娘子,您不去看看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