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里,谢沉和谢云烬一同登上了城门。
父子三人隔着门楼相望,空气中满是硝烟。
谢沉拱手,“宫中乱局已定,父王此刻再带兵入宫,不知何意?”
谢平章目光微沉,说得掷地有声,“肃王勾结西厥人,大开宫门,引乱民入宫,意图弑君夺位,本王以监国之名,带兵入宫平叛。”
谢沉俯身往下看。
城楼下的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九锡王那八百亲兵却纹丝不动,军纪如铁,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练出来的好手,若当真拼起命来,胜负如何,犹未可知。
他不说话,谢云烬却是不客气地低笑一声,出声嘲讽,“父王带这么多亲兵入宫,知道的说是平叛,不知道的,还以为父王要逼宫呢。”
谢平章目光一冷,“你在质疑本王?”
谢云烬对他的斥责全无惧色,笑盈盈地迎上去,“儿子只是替父王着想,今夜父王领兵入宫,明日朝野上下,少不得有人参父王谋反,到时候儿子们难逃株连不说,谢家列祖列宗得见,只怕也要叹一声家门不幸……”
谢沉平静地开口,“父王,谢氏子孙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毁皆毁,父王可还记得祖训?”
谢平章面色铁青地看着两个儿子,执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本王有肃王谋逆的证据,要面见陛下和太后,尔等敢阻止?”
谢沉伸出手臂拦住谢云烬,长身立于垛口前。
“宫门可以开,但只许父王一人进来。八百亲兵卸甲,门外等候。”
谢平章脸色沉了下来,阴晴不定地看着他,好半晌没有吭声。
谢云烬笑着探出头,说道:“父王,阿兄这话在理,您一个人进来,只要有理,我们兄弟都在您身边,谁能奈何得了您?可这八百人入宫,我谢家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谢沉道:“父王三思。”
谢平章闭了闭眼,握刀的手缓缓松开。
“传令下去……全军卸甲。”
蒋凛愕然,“王爷?!”
葛胜急得策马上前,嗓门都喊劈了:“王爷,不能再犹豫了,良机稍纵即逝,城外数万兵马压阵,宫内有禁军三营,胜算在我……”
“王爷,求您一声令下,里应外合,兄弟们就干他娘的!”
“卸甲!”谢平章冷喝一声,语气不容置疑,抬高手臂下令,“八百亲兵,全部卸甲,原地待命,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擅动。”
蒋凛脸色变了又变,葛胜更是气得涨红了脸,胸口剧烈起伏。
“王爷!”
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机会,只差一步了,为何要在此处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