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把推开他,横刀挡在谢沉面前,眼睛都杀红了。
“你护世子离开,我断后!”
谢沉抬臂:“都闭嘴!盾阵收拢,不要恋战——”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大殿殿顶背后,骤然杀出几名身着青乌衣的绣衣郎,他们手握逐风刀,快如闪电一般,顷刻间便从蹿了上去,将得埋伏的弓箭手措手不及,冬瓜似的滚叫着跌落下来。
“要活口!”
混乱之间,有人故伎重施,抛洒药粉毒烟。
谢沉眯眼掩鼻,只见烟尘弥漫中,谢云烬一身血污,大步从殿后走出来。
“阿兄,你也有中计的时候?”
谢沉看他一眼,“到底怎么回事?”
谢云烬一刀劈开扑上来的乱兵,走近与谢沉背靠背而立,刀锋向外。
“父王只怕早跟西厥人暗中通过气了,想借他们的手压制肃王,不然西厥人不会如此方便地混入宫闱……肃王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西厥人利用……他们引百姓入宫,又混在乱军之中,挑动禁军自相残杀……”
谢沉沉声:“现在宫中什么动向?”
谢云烬嗤声冷笑,“双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人都在集结亲兵,想趁乱控制皇帝占领宫城,以握权柄……眼下能收拾乱局的只有你手上的京卫,西厥人想摘桃子,才会想出这等阴招杀你……”
谢沉道:“我已控住皇城各门要道,父王埋伏在外的兵马,短时间入不了城,除非他当真不管不顾地造反。肃王那三千亲卫也一样被拦在京营,动弹不得。”
谢云烬挑眉瞥他一眼,嘴角一勾,“狠啊!怪不得他们要杀你。”
谢沉不语。
谢云烬双眼一眯,视线突然凝重起来,语气半真半假,“阿兄这一手,可比父王和肃王都要高明……此刻宫中大乱,天时地利尽在你手……阿兄若有意改天换局,弟弟可助你一臂之力,绣衣司上下尽可为你所用。”
谢沉猛地扭头,冷冷凝视他。
“二弟!慎言。”
谢云烬似笑非,嘲弄撩眼,“迂腐!”
谢沉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血水,一脸冷峻。
“太后和陛下,人在何处?”
谢云烬挑了挑眉,气息微沉,“太后和陛下在承天门被乱兵和暴民冲散,一个太监换上龙袍,引开了追兵,惨死在乱刀之下……太后被肃王的人护着往永和宫去了,陛下还没有找到,父王和肃王,都在四下里搜寻。”
谢沉握剑的手一紧。
这场浩劫远比事先预计的更加凶险和阴毒。
禁军自相残杀,西厥人在其间浑水摸鱼,一旦天子死于乱兵之中,肃王和父王必定互相攻讦,大靖从此陷入兵祸和内战,无休无息的民生灾难,再无宁日……
“二弟,”谢沉垂眸,“你搜内廷,我控宫防,先找到陛下,余下的事,慢慢清算……”
谢云烬微微点头,忽地想起什么,提了口气。
“对了,影三看到,沈刺儿入了内宫……”
谢沉脸色骤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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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尽头有一个杂物房。
木门紧闭着,刺儿一脚踹开,将那宫袍少年推了进去,自己也闪身入内,反手将门掩上,打量着四周。
屋子里堆着一些旧物器具,好似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了,陈设杂乱,光线也暗淡。
她贴着门板听了片刻,外头喊杀声时断时续,听不真切,但离他们很远。
确认无人追来,她才松开紧绷的臂膀,背靠门板坐下来。
少年惊魂未定地看她一眼,默默坐在她身边。
刺儿回头,认真看向那少年。
少年身形单薄,双唇紧抿,竭力隐饰着慌乱和紧张,不让自己发出狼狈的声音,但他肩膀紧张,手指也在微微发颤……那种骨子里的恐惧,怎么也藏不住。
这模样刺儿十分熟悉。
当年她初入石狱,便是如此。
明明怕到极点,却咬着牙不肯流露半分,一定要保持体面。
刺儿放轻声音问:“那人为什么要追着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