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抬头看去,浓烟滚滚冲天,火光在烟雾里时隐时现。
“陛下如何?”
内侍抹了一把脸上的烟灰,拼命摇头,“小的没见到陛下……今日小的值守,没有随太后去承天门,着火时才听说城门口乱了……小的本想灭火来着,刚提了水,一伙乱兵就冲进来,提刀便乱,小的赶紧扔下桶跑了……”
话音未落,一个满身浴血的校尉从宫道冲了过来,扑嗵一声,惊声急报。
“世子爷,二爷为救陛下被困昭阳殿,求世子速派援兵……”
谢沉眸光一沉,翻身上马,“走!”
一路往里,所到之处尸横遍地,惨状不忍卒睹。
谢沉快马行至昭阳殿外,忽地勒马。
昭阳殿的大门虚掩着,庭中躺着几具尸体,没有一个活人,更没有厮杀之声……
寂静得反常诡异。
“谢云烬人在何处?”
那带路的校尉回头一看,满脸焦急,“方才我与二爷被乱兵冲散,二爷带人往内殿搜寻,身边没带几个人,只怕此刻……凶多吉少了……”
谢沉心头微微一凛,“不对……”
话音未落,耳边咻的一声,一支暗箭疾射而来,直取他的心口。
谢沉一个矮身闪过,贴着马腹滑落在地,一把勒住那带路之人的脖颈,挡在身前。
箭矢噗地一声,没入那校尉的肩头。
那校尉闷哼一声,脸色痛得发白,“世子爷……”
谢沉眸色一冷:“不用狡辩,说,谁派你来的?”
那校尉咬牙,把心一横,袖中倏地弹出一团白雾,直扑谢沉而去。
青眼大喊:“世子当心!”
谢沉屏住呼吸,扯过披风捂住口鼻,反手一剑刺入那校尉的胸前。
那校尉瞪大眼睛摔倒在地,后背落下时,白雾也随之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寒光脸色铁青:“世子爷,咱们中计了,有埋伏!”
眼前,昭阳大殿的琉璃瓦上,哗啦啦一阵闷响。
谢沉抬头看去。
十来名禁军装扮的弓箭手不知何时潜伏在殿顶上,弓弦拉满对着他,二话不说便劈头盖脸地攻击。
青眼厉喝:“列阵,护世子!”
盾牌手迅速聚结合拢,将谢沉围在正中。
京营的弓箭手也迅速弯弓搭箭,对准殿顶的伏兵。
“举弩——”
“放!”
弩矢破空,仰射反击,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雨点般落下。
谢沉立在盾阵中间,面无表情地看着殿顶。
谢云烬被困是假,诱他入殿击杀是真。
眼下宫中大乱,他率京营前来平叛,打乱了他们的布局。
他若是死在这里,京营群龙无首,便没有人能镇住洛城这一场乱局……
但谢平章再狠,眼下不会要他的命。
肃王……他的亲舅舅,想必也不愿担上弑杀外甥的骂名。
他冷眸看向那群刺客,沉沉出声,“你们是何人所派?谁告诉本世子,便留他一命。
无人应答。
箭矢如雨点一般落下。
盾牌上咚咚作响,气得青眼咬牙上火。
“寒光,你护着世子先离开这里,我来宰了这群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