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疯了,大家都疯了……
一行人左冲右突地拨开人群,终于看到街边高大的梧桐树。
刺儿憋着一口气,将郑氏和两个孩子推到前面,用身子挡住人潮冲撞,朝阿桃大喊:“阿桃,你带着我干娘干爹和孩子们先走,直接回齐记香铺。”
阿桃一愣:“你呢?”
刺儿朝宫门方向扬了扬下巴,“宫门开了,我想去瞅瞅,谢三说的宫里……藏着什么秘密。”
阿桃心知她念着龙骨图谶,但还是不放心,急声道:“我同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你替我看护好他们。”刺儿一把推她,“走!”
阿桃咬了一下下唇,点点头。
刺儿气都没喘匀,整了整身上的青乌衣,快步返回宫门……
宫门比外面更乱。
百姓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禁军被冲得七零八落,一群身衣布衣的壮汉手持铁器,混在百姓当中,见人就砍,分明是在刻意制造混乱……
地上躺着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水流淌在慌乱的百姓中间,禁军疲于招架,外面是百姓在挤,里头有刀兵在杀,顾此失彼,全然失了应对之法。
“护驾!护驾——”
宫门里,太监凄厉的嗓音,划破喧嚣而来。
“护驾,保护陛下和太后——”
刺儿抬头看去。
城楼上已不见人影。
开宫门的是谁?
撒钱的是谁?
指使禁军杀人的是谁?
带动百姓冲入宫闱禁地的又是谁?
耳畔喊杀声不断,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她看见,这场暴乱已从宫门延伸至了宫墙里端。
显然,禁军防了肃王逼宫,没有防到城门洞开,百姓会把他们冲散。
刺儿深吸一口气,握紧刀柄趁乱冲入宫门。
越往前,厮杀越是惨烈。
一路上,她看到好几个宫女和侍卫倒在血泊中,死得稀里糊涂……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根本分辨不清那些厮杀的人群,谁是谁的人马……
禁军和禁军在对砍,一样的甲胄,一样的兵器,那种分不出敌我的恐惧,让他们砍杀时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这样的自相残杀,比被敌人砍死还要可悲。
刺儿不敢再贸然往前,悄声躲到一座石灯柱后,静静观望。
她看见有禁军校尉举着令牌冲出来,试图阻止厮杀,可局面并没有好转。
兵卒们杀红了眼,谁的话也听不进去,敌我不分,见人就砍……
就在这时,永安宫的方向突然腾起一抹浓烟……
“永安宫走水了!”
“护驾!护驾——”
尖锐的喊声再次响起。
刺儿心头一窒,警觉地看过去。
浓烟里火光冲天,无数人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在这座承载着至高权力的宫殿里,人心也如草芥一般,什么忠孝节义,在死亡面前都烧没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欲。
“沈娘子——”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
刺儿回头,看见影三背靠宫墙坐着,右手捂着左胳膊,指缝里有血迹往外渗。
刺儿快步走过去,蹲在他身侧:“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二爷呢?”
“二爷带人找肃王去了。”影三捂着受伤的胳膊,微微喘气,“有乱兵假冒禁军,混在宫里,趁乱开了宫门,放乱民进来,这时宫里都乱套了,分不清谁是谁的人,我方才便是被自己人砍了一刀……”
假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