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底下的人,都想要龙骨图谶,可龙骨图谶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姑娘,所谓祸福相依,图谶害人不浅,得之者,皆无善终……”
刺儿喉咙微微一紧,“我只问你,龙骨图谶在不在你手里?”
谢三睨她,“我为何要告诉你?”
刺儿抿唇冷笑,“我明白了,东西就在你手里,所以,肃王千方百计要救你,谢平章也舍不得杀你。”
谢三神色淡泊地摇摇头,“随你揣测,不用讹诈老夫。看在婉宁的份上,老夫只能奉劝你一句,莫贪,莫念,莫要引火烧身。”
刺儿双眼逼视着他,“是吗?我知道你不肯说,可你还必须告诉我。除非,你不想要你女儿的命……”
谢三嘴角微微牵动。
转瞬,又恢复了平素的冷漠。
“一个见不得光的女儿,我会在乎?”
刺儿笑了,“你会,柳氏死前告诉我,你重情重义,虽有私心,却也恩怨分明,何况,卫家宗主当年能以身后事相托,想必你不是薄情寡义之人。”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她都说得咬牙切齿。
那个母亲信重却没有来接他的人,他没有实现的承诺,让自己在石狱里熬过了地狱般的五年,受尽了世人难以想象的苦楚,她恨这个人,又不得不压住火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真相,告诉我。”
“没有。”谢三缓缓开口,“龙骨图谶没有在我手里……”
刺儿凝目,“那在何人手里?”
谢三抬起头来,眼神幽深莫测地看她片刻,忽地话锋一转。
“当年你从暗室出来,有没有看到你父亲的尸体?”
直接问的是——她的父亲。
这句话里,满含试探和算计,他果然早怀疑她的身份。
刺儿脸色不变,不吃这圈套,淡淡道:“我只是一个卫家远亲,事发时不在洛京,不然三爷以为,我还能活到现在?”
谢三淡淡一笑,一双精明的老眼牢牢锁着她。
“出事之后,谢平章令我清点废墟和尸体,我把屋里屋外都找遍了。你的祖母倒在正堂门口,死后没有阖上眼睛,你母亲和你姐姐在祠堂里,烧得面目全非……府里的护院、仆役、厨房的婆子、账房的先生,有名有姓的也都对得上。”
他停了一下,看着刺儿。
“唯独没有柳少淮,此人下落不明。”
刺儿心头狠狠一窒。
父亲难道没有死?
当年卫吟昭被谢平章拖出暗室,就被人押上了蒙着黑布的囚车,只知道阖家二百余口都死在了那场浩劫里,从祠堂到大门的路上,她看到许多人,许许多多的尸体。
但父亲的尸体她确实没有瞧见。
刺儿思忖一下,狐疑地反问:“此事,谢平章就没有怀疑?”
谢三冷冷道:“当日的卫家院子里,尸横遍野,他怎会一个个亲自去盘点?自然是我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刺儿沉默片刻,语气平平地问:“三爷可知内情?”
谢三摇摇头,“这些年我一直暗中查找,可惜,柳少淮此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事发后满地焦尸,好多都烧得只剩一个骨头架子,许是我多疑,看错了也不一定。”
刺儿冷冷问:“你瞒下此事,定然藏有私心……石狱里的阴女去了哪里?炼丹的紫阳真人又在何处?你肯定还背着谢平章做了不少事吧,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谢三道:“沈娘子,你很聪明,但有些事,你知道了未必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