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章深深吸了两口气,忽然怒极反笑,讥诮出声。
“你既忤逆不从,那便休怪本王无情!”
他说罢缓缓坐回去,挽袖提笔,转瞬便写出一纸调令,再重重压上官印,朝地上一掼,丢落在暖阁中间。
“你不肯娶方家女,本王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谢沉平静地弯腰拾起。
这是一份调防令,命令谢沉将京畿防务移交提督衙门,不得再插手城防巡卫之事。
一直以来,谢沉兼领京畿戎政,九门巡防和京畿道各卫所的调遣皆归他管辖,此时此刻,谢平章突然下此调令,用意不言自明。
他细看片刻,慢慢将文书放回谢平章面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父王的调防令,来迟了。”
谢平章脊背僵滞,莫名打了个寒战,眯眼盯住他。
“你做了什么?”
谢沉道:“儿臣已命人持手令出城,调动京营兵马,移防洛京南郊。”
话中深意不言自明。
谢平章脸色变了又变,眼中满是怒意。
“你敢私自调兵?”
“秋防演练,儿臣依制行事。”
“好大的胆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本王?”
谢平章拍案而起,胸口起伏了两下,喉头喑哑地指着他质问:“明知京中是什么局势,擅自调动京营,你是何居心?”
“父王,儿子演练防务,旧例如此。”
“逆子,你屡次违逆父命,擅断专行,本王念及骨肉之情,对你一再容忍,你竟不知悔改,得寸进尺,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本王拿你没有办法?”
谢沉平静地看着他:“儿子问心无愧。”
书房里安静极了。
谢平章暗自咬了咬后槽牙,周身满是戾气。
“你既一意孤行不听规劝,本王便以监国之名,令你即刻交出大印,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