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宛若惊雷,将满殿宾客震得纷纷变了脸色,惊骇不已。
画皮案手段残忍血腥,整个洛京无人不惧,谁能想到,这等丧心病狂的凶手,竟是这个沉默寡言的谢三?
满堂哗然里,谢平章又问:“杀人剥皮,石狱取血,克扣军粮,豢养私兵……这一桩桩的脏事、烂事,是否你所为?”
“是。”
谢三再度承认。
没有半点推诿,干脆得好似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谢平章神色稍敛,正气十足地喝道:“诸位大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此獠罪行累累,无可辩驳……纵使他有功于朝堂,有恩于本王,但功过不可相抵……本王亦不能因旧日私情或故人遗愿,便纵容姑息!”
他拱手朝向韩范王三人。
“今日便请三法司秉公执法,将此獠拿下问罪,以正国法!”
三人汗冷湿透了脊背。
来之前,他们就猜到这场大宴不会太平,但也没有想到会如此跌宕起伏,步步惊心……
“王爷息怒……”韩范进退两难,看看谢平章,又看看肃王,犹豫一下才迟疑道:“此事牵扯藩府与长公主,干系重大……下官等不敢擅专……”
谢平章不无意外,冷冷道:“无妨,三位大人不便做主,那本王便亲自料理,来人,拿下——”
众侍卫齐声应喝。
不料谢三错步一让,便挥臂逼退了他们,古怪地笑了一声。
“此案另有主使!我是受人胁迫……”
在座大多数人都没反应过来,他已再次开口。
“是九锡王谢平章,我所做的一切,皆是来自他的授意。”
谢平章脸色大变,“一派胡言!本王指使你?本王指使你去杀那些无辜女子?本王指使你去剥皮绣图?你疯了不成?”
谢三直视着暴怒的谢平章,半是讥诮半是笑。
“王爷贵人多健忘,那属下便帮你回忆回忆……永兴元年,您让属下在城南建地下石狱,为免走漏风声,事后将数百余名工匠尽数充军灭口,致使大批工匠客死他乡……”
谢平章脸颊肌肉猛地一抽,一时失了仪态,指着谢三厉色大喝,“来人,把这疯狗带下去,嘴给本王堵上!”
“王爷急什么?属下还没说完呢。”
谢三不退反进,目光扫过满殿的宾客,最后定在谢平章脸上。
“永兴二年,您为启龙骨图谶,炼制长生丹药,让属下扩大采选,广寻纯阴命格的二八女子,关入石狱研究取血……永兴三年,为充盈私库,囤积财力,您让属下强占庄田,将圈禁的流民女子尽数送入石狱,无数女子惨死狱中,惨不忍睹……”
他说得不徐不疾,字字清晰。
“永兴六年,你囚禁五年的卫氏女逃出石狱,你为夺回千金血,寻找失落的龙骨图谶,又令属下炮制画皮案,制造恐慌……”
“杀人剥皮,嫁祸于人,桩桩件件,皆是你的授意,九锡王,还要属下继续说下去吗?”
谢平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他指着谢三,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