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和谢平章势同水火,这已是朝野尽知的事,但肃王对谢沉的母亲永宁长公主这个姐姐,却又极为亲近……
当年永宁长公主病逝,肃王还未分封北境,身在陇右练兵,得了消息便策马奔回京城,日夜兼程五百里,终究没能见上最后一面,从此引为毕生之憾。
他姐弟二人的情分,非同寻常。
可以说,洛京城里若还有一个能让肃王心软的人,谢沉便是那唯一。
然而甥舅之间,不仅有天然的骨肉情,还有迥异的朝堂立场,亲情与利益的博弈搅在一处,便成了一笔理不清的糊涂账。
谢婉宁眉心微微蹙着,不知该接什么话。
宝庆更是低下了头,手指绞着手帕,不知在想些什么。
气氛一时冷了下来,丫头们见主子不说话了,便识趣地退下去了,只有两只猫儿浑不知事,尾巴一摇一晃地逗主子开心。
刺儿把云片糕放回笼子里,塞喂了两条小鱼干,直起身来拍了拍衣袖上的猫毛,抬眼看了看日头:“坐这半日也闷了,趁这秋光正好,我们不如去园子里走走……”
谢婉宁眼睛一亮:“好呀,宝庆还没见过咱们王府后园的秋景呢。”
宝庆也点了头,眼底多了几分期待。
三个姑娘便起了身,领着一群嘻嘻哈哈的丫头,出了知微居。
九锡王府的园林在洛京是堪称一绝的所在,当年永宁长公主酷爱花木,修筑时很费了些心思。这个时节秋色正浓,沿湖的枫树早已红透,远远望去好似一团团燃烧的云,倒映在水波澹澹间,再忆种树之人,更添一种萧索之美。
宝庆是头一回逛王侯府苑,看什么都新鲜,眉梢眼角渐渐松快下来,与谢婉宁挽着胳膊,说说笑笑,话也比方才多。
刺儿跟在二人身后,看着两个小姑娘的身影在红叶底下穿行,嘴角不由自主便翘了起来。
如是美好……
昨夜的刀光剑影,鲜血淋漓和眼前的人儿,好似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三人一路往前,才将要拐过假山,忽然听到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小厮扛着家伙什、抬着箱笼,后头还跟着几个丫头婆子,端着盘盏器皿急匆匆穿过竹林,往前院而去。
刺儿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