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新来的丫头婆子,多少有些碍手碍脚,刺儿寻思一下,没有细说去哪里,只叮嘱她,“我走以后,若她们来问,就说我身子乏,早早歇下了,谁也不见。”
阿桃点点头,
入夜后,刺儿换上阿桃的衣裳,用布巾裹了头发,悄悄翻墙离开了王府。
为免被人盯梢,她在街市上绕了两圈,才去忠义棺材铺。
周德茂也来了。
老忠摆了一张小案几在后院作坊里,二人煮着热茶,就那么坐在半成品的棺材板中间,低头说话。
刺儿冷不丁推门进来,二人愣了一下,才起身相迎。
“小娘子来得正好,周掌柜才带来个消息,正说明日传话给你。”
刺儿看看他,又看看他身侧的周德茂。
“出什么事了?”
老忠快步上前将作坊的门掩好,周德茂作了作揖,压着嗓子道:“小娘子,您要找那牛头寺的老和尚,有下落了。”
刺儿心头一跳:“在哪儿?”
周德茂道:“今儿一早,老奴去城西的车马行收租子,在关帝庙前瞧见一个灰袍老僧,瘦长的个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那眉眼神色,跟小娘子之前描述的一模一样……”
那天从牛头寺回来,刺儿心下便觉得不得劲儿,便托了老忠他们留意。后来肃王回京,一桩桩事赶着上来,她便暂时搁下了这头。
没想到真让他们发现了。
她问:“可有跟上去瞧瞧?”
周德茂摇摇头,“这家伙不像个正经下山化缘的和尚,脚程快得不像话,老奴年纪大了跟不上,便让店里的伙计跟了一段,可那老和尚七拐八绕,伙计也跟丢了人。”
刺儿微微眯眼,有些失望。
周德茂见状又道:“但伙计回来说,那老和尚最后拐进的是九锡王府的后巷……”
九锡王府?
刺儿接过老忠递来的茶水,低头轻抿一口,思忖片刻。
“此人来路蹊跷,绝非等闲之辈。”
那老和尚既知晓她的来路,又曾与潜逃的紫阳道人毗邻而居,在牛头寺引导她找到紫阳道人留下的手札后,又悄然消失……
如今再度现身,却是朝着九锡王府而来。老和尚必定与这些事情有不为人知的牵连,可个中关窍,她一时还理不清……
“二位叔伯,你们继续替我留意着,有什么动静,再派人来知会我。”
老忠和周德茂同时应下,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娘子放心,小的有分寸。”
刺儿略一沉吟,想到今晚来的目的。
“我这里来找你,是有一桩要紧事要交代你们……”
“小娘子请说。”
“都察院收到谢三的罪证,想来是谢平章要拿他开刀了,你明儿天一亮便告诉郑婶,把盯梢谢三的人手全都撤回来,别在这当口撞上,把我们暴露在刀口上。”
老忠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九锡王这是要借刀杀人,把谢三推出来顶罪?”
刺儿道:“肃王回京后盯得太紧,谢平章需要一个替罪羊,柳汀月虽然入了大狱,但毕竟是内宅妇人,在朝堂上分量不够……但谢三不同,不仅知道得太多,又跟肃王眉来眼去,这事我们都有察觉,谢平章不会不知,一怒之下,什么生死情分便都是笑话了……”
老忠道:“那谢三投靠肃王,就没想过后果,不怕肃王把他卖了?”
刺儿没有说得太多,轻描淡写地一笑,“若我猜得不错,谢三、肃王都与谢平章一样,目标是龙骨图谶……两个人各有所图,互相利用罢了。谢三想借肃王的手除掉谢平章,保全自身,肃王想借谢三的手渗透九锡王府,拿到图谶。”
“那画皮案,和惨死的春满,便是双方角力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