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笑非笑,那浑不在意的大胆轻浮,与谢云烬撩拨人时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谢沉身形微滞。
慢慢站起身来,黑眸沉沉低下,一寸寸缩短与她距离,靠近她,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影,闻到他衣襟上清冽的冷梅香气……
“无论何时,你想离开,我必为你洞开大门。”
他轻轻说罢,从她身侧走过去。
刺儿长舒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纸页,扭头叫他,“世子爷,你的卖身契。”
谢沉回过头来,“你的。”
他走了,没有带走那张捆绑一个女子命运的薄纸。
刺儿微微一笑,攥在掌心对着灯火细看。
不属于她的名字不属于她的身世,但此刻握在手里,一样的重若千钧。
她慢慢放到烛火上,看着它燃烧起来,对那个早已化作白骨的可怜人儿轻轻说了一声。
“你得自由了,沈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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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永兴七年的九月,秋风已凉,落木萧萧。
洛京城的大街小巷,巡逻的士兵日复一日,甲刃鲜明地来去,守护着这座拥有天下至高权力的皇城。
谢平章以秋防为名,往朱雀桥一带调遣了上千兵卒,层层布防,将肃王府围得铁桶一般,名为保护,实为监控。
这暗流涌动的庙堂内外,山雨欲来,一触即发。
承德殿里,谢平章新纳的侍妾浣花娘子鬓发散乱,身姿缱绻地倚在他身上,薄绸裹不住春色,一脸承欢后的娇憨。
“王爷,妾身日日都想侍奉王爷,往后就宿在承德殿好不好?承德殿暖和,妾身的院子太冷清了……”
谢平章漠然的沉下来,不见半分温情。
“邓显,送她回去。”
“喏。”
浣花娘子脸上的娇笑一僵,一副虚不受力的样子,似嗔似怨,含羞带怯地回头看了一眼谢平章,这个十九岁的女子,很懂得如何拿捏男子的心。
可惜,他面前的不是寻常的恩客,是权倾朝野的九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