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开场了。”望云茶楼里,谢云烬慢悠悠地一笑,将碟子里的花生米丢到嘴里,似笑非笑,“这位肃王爷,有点意思啊。”
谢沉不苟言笑地看着,没出声。
就在此时——
拥挤的百姓中间,猛地冲出来一名青衫书生,他搀扶着一位老妇人,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大道上,双手高举着状纸,朝向肃王的马前伏拜。
“肃王殿下!小民有冤!”
整条长街瞬间死寂。
楼上,刺儿、谢沉、谢云烬三人交换个眼线,凭栏望去。
在那书生的身侧,老妇人身上的衣裳打着补丁,脚上的布鞋磨穿了底,满脸泪痕,佝偻着腰,几乎站立不稳。
穷苦老妇,文弱书生,这样的二人简直是告状的绝配。
“肃王殿下,这是郑阿婆,她孙女三年前被选婢署采选入王府,再无音讯。”
书生话音未落,那老妇人便抢着哭诉:“王爷啊,救救老身的孙女啊……叫选婢署的人领走了,说是在九锡王府当差,享福去的,可这一去便再没回来……老身去打听,眼都快要哭瞎了,衙门不管,官府不理,九锡王府连门都不让进……您行行好,替老身问一问,老身的闺女到底在哪儿啊……”
老妇人哭声凄厉,听得望云茶楼上的刺儿,坐不住了。
她同许多在二楼上观礼的百姓一样,把脑袋伸出了窗户,还没看个清楚,便被谢沉薅住胳膊一把抓了回来。
“当心。”
“哦。”刺儿偏过头看他一眼,回头看向谢云烬,“这话本子里才会有的当街喊冤,不会是二爷安排的吧?”
谢云烬不感兴趣地撩她一眼:“我没那么闲。再说了,我这人向来喜欢亲力亲为,这种把戏,从不假手于人。”
谢沉抬眉问:“那二弟的绣衣司,布控了什么?”
刺儿顺嘴笑道:“他布控了个寂寞。”
谢云烬看这二人一唱一和的嘲讽自己,漫不经心地喝着茶,轻笑一声,“我绣衣司耳目遍布京畿,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我的法眼。”
吹牛……
刺儿对他做了个鄙夷的气声,嘴里却问:“那二爷说说,这是何人所为?”
谢云烬拖着嗓子,悠悠道:“当然是……肃王自己。”
谢沉看他一眼没有多话,刺儿也将视线转回楼下。
她不是很相信谢云烬,但相信自己处决民的直觉……
从前他就知道肃王是当今世上为数不多的敢同九锡王掀桌子的人之一,如今亲眼见他当街接状,觉得可以将“之一”两个字去掉了。
他就是当今世上唯一敢当面同九锡王掀桌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