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寄予厚望的世子,倾注了半生心血,却与他离心离德,老二更是天生反骨,从小不肯与他亲近,玉珠年纪尚小不懂事,剩下一个婉宁,本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原以为可以来到婉宁这里,寻一点儿女绕膝的暖意……
可她也恨不得把他推远。
被亲近之人背叛,也被儿女不喜。
那种孤家寡人的滋味,让他心里不禁有些落寞。
“父王,女儿是不是说错话了?”谢婉宁看他脸色不好看,又小心翼翼地开口,“方才刺儿煮了消食的陈皮山楂水,您要不要喝一盏再走?”
她举止恭顺,但畏惧多于亲昵。
话里话外,都是盼着他赶紧离开……
谢平章微微叹息一声,站起身来。
“改日吧,父王还有要事在身,看看你就走。”
他负手起身,视线落在刺儿的身上。
自打报恩寺救了谢婉宁,他便觉得此女不简单。
可谢三查来查去,查不出她丝毫异常。
既然谢三不可信,那她就可信吗?
谢平章神色晦暗,思忖了片刻,朝刺儿点点头。
“你照料好郡主,本王记你一功。”
刺儿躬身行礼,低眉顺眼地道:“侍奉郡主是婢子本分,不敢居功。”
谢平章驻足片刻,突然闲谈似的开口,“昨日生辰宴上,你们可有看见异常,那药油究竟何人所为?”
谢婉宁摇摇头。
刺儿不知他是真心发问,还是有所察觉,略略迟疑一下,便认真道:“生辰宴上人多眼杂,婢子倒没看见什么异常,只是谢三爷……”
她顿了顿,微微抿唇一叹,“他老人家那一跤,只怕摔得不轻,那条伤腿的膝盖磕在地上,重重一声,婢子听着都替他疼……”
谢平章微微有点诧异。
一条瘸了十来年的腿,肌肉早该萎缩无力,是如何磕在地上的?
如刺儿猜想的那样,他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对谢三的伤腿存了疑心,但没有再追问,又叮嘱了两句谢婉宁,便大步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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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儿从棠华院回知微居,恰好经过茶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