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不好深说,只缄口不语。
谢平章却问:“三弟啊,你说本王错了吗?”
谢三沉默了很久,“王爷没错,王爷只是身不由己。”
谢平章忽然笑了,“你说本王跟先帝,有何区别?”
谢三不好回答,一时间踌躇。
谢平章也并不追问,随意地摆了摆手,自顾自道:“先帝把江山交给我,让我替他守着,可是我也会死。我死了,江山交给谁?交给世子?还是——”
他摇了摇头,出声嘲弄,“还是交给坐在龙椅上那个毛都没长齐全的小娃娃?”
谢三道:“王爷春秋正盛,何必说这等丧气话。”
春秋正盛。
每个人都这么说。
谢平章嘴角微微抿住。
“三弟跟本王这么多年,劳苦功高,也该享享清福了。”
谢三慌乱道:“属下不敢言苦,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谢平章道:“你就不想再往上走一走?也弄个亲王什么的来当当,娶几房妻妾,养几个孩儿,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了一遭?”
谢三胸如雷鼓一般。
这话出口,他便不能再装傻了。
“王爷若有差遣,属下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唯王爷马首是瞻……”
这立誓一般的赤诚,显然是取悦到了谢平章。
他满意地点点头,“我们这群人啊,都是刀山火海杀出来的,不能过惯了安稳日子,便丢了锐气,到了该亮刀的时候,就得快狠准,把亲手打下来的基业攥在手中,不叫旁人占了便宜……”
谢三怎会不知他的野心?
闻声拱手道:“王爷放心,属下誓死追随。”
谢平章从鼻翼里嗯了一声,“此事本王已有计较,你宽心等着便是。柳氏那头,你亦不必再插手,我自会处置,倒是婉宁……”
想到谢婉宁,他眉头皱了皱。
“婉宁那丫头,来求过本王几次,都被挡了回去,只怕是怨着本王了……”
谢三面无表情,垂眼看自己的手。
“郡主牵挂生母,终日茶饭不思,恹恹难安,堂华院请了几次大夫,太医也来瞧过了,都说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需得静养。”
谢平章沉默了一瞬。
“那就让她好好养着吧。”
“是。”
谢三退出承德殿,拐杖点在青砖上,走得很慢。
走到回廊拐角,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殿门紧闭,只有窗纸里透出来的一抹昏黄。
他拄着拐站了许久,好似风干在那里了一般,直到背后传来脚步,一个黑衣劲装的侍卫匆匆走来,压着嗓子对他禀报。
“三爷,肃王那边又递了话来,问三爷考虑得如何了?”
哼!
谢三没有回头,手指慢慢握紧了拐杖。
“告诉他,想拉拢我,就得按我谢三的规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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