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笑了笑没有说话。
谢云烬忽地俯身,盯着她看。
“心底难受了,是不?”
“没有。”
“嘴硬。”
“——”刺儿没什么好脸色地看着他,“我是那种耽于情爱的女子吗?我只是眼下不能离开王府,离开世子院。就这么走了,这些日子的心血不就白费了?谢云烬,你莫要忘了,你当初是为何找到我,救下我,又是为何训练我,安排我进世子院,隐忍苟活……你跟我,都还有旧债未竟,哪里轮得到儿女情长……”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字正腔圆,好似要把什么压在心底的东西,一股脑地抖出来。
谢云烬好半晌才接话。
“去更衣吧。”
刺儿没料到他脾气这么好。
换了往日,早就发作了,哪会这样温言细语?
她问:“做什么?”
“去刑部大牢。”谢云烬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流露出些许寒意,“有好戏开锣,你不想去瞧瞧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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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里,守卫刚刚换了班。
灯油已是将尽未尽,火光灭了一半,甬道比白日里更暗,空气里弥漫的霉味、尿味,好似腌到了骨髓一般,不用靠近,就能闻到那股子恶臭。
柳汀月闭着眼睛忍了很久,突然受不了,发作了。
“来人!这恭桶都满两日了,再不抬走,本侧妃就泼到你们脸上……”
她没好气地骂着,声音未落,突地僵住。
囚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白的头发,手拄拐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住她。
他怎么来了?
柳汀月脸色变了变,往后坐了坐。
谢三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望向看守的狱卒,“开门。”
狱卒表情有些为难,可见紧张与害怕,“三爷,上头交代了,这是朝廷重犯,未宣判前,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是任何人吗?”谢三爷问。
没有盛怒,那拐杖只在地上轻轻一顿,打量他一眼,便威压十足。
“绣衣司进得,我进不得?”
看守犹豫了一下,便低下头去,掏了钥匙开门。
“那三爷您得快着些,别耽误太久……不然回头上头晓得了,属下可是担待不起。”
谢三重重哼声,一瘸一拐地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