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爷慢慢起身,手摸到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拄。
窗台下的刺儿,连忙缩回阴影里,心如擂鼓般听着。
“九锡王再不堪,也是先帝托孤的重臣。”
谢三爷冷笑一声,字字铿锵地反问:“肃王想取而代之,可有问过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姚先生默默听着,不仅没生气,反而嗯了一声。
“当然,眼下没有。”
他不紧不慢的抬起眼皮,很有说服力那种笃定,“可世事无常,来日又当如何?肃王在北境拥兵八万,赵王在东南控制漕运,蜀王在西南垄断茶马,朝堂之上亦有旧部呼应,只待时机成熟,三王传檄各方,南北呼应,共举诛灭国贼奸党的大旗,九锡王纵有三头六臂,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肃王的手伸得够长。”谢三爷脸色阴沉,斜睨他一眼,“但老夫不懂局势,只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背主求荣才是大丈夫所为。先生回去告诉肃王,我谢三腿瘸了,脊梁骨还没断,他想拉我下水,只怕是打错了算盘。”
“三爷,大势所趋,不可逆也。”
“逆不逆的,也轮不到分封在外的肃王指手画脚。”
“肃王许诺,只要三爷肯助一臂之力,他愿——”
“他愿如何?”谢三断喝一声,脸色陡然沉冷下来,“他愿分我半壁江山?还是愿将龙骨图谶拱手相送?”
姚先生被顶得说不出话。
室内鸦雀无声。
约莫静了几个呼吸那么久,才听到一声叹息。
“三爷的顾虑,姚某都明白。但王爷说了,来日事成,他愿以亲王之礼相待。今日九锡王之位,明日便是三爷的……囊中之物。”
“你们太小看我谢三了。”
谢三瞟他一眼,慢慢拄着拐走到窗前。